却见十六燕与喜沫九一路前行,穿过杂草丛树,来到另一片空地,恰好与元尚初,玄青碰面
而在元尚初的身后,有三排兵伍列阵,配置与先前的包围圈一致,这也让十六燕一行不得不慬慎起来
可也果不其然,元尚初抬手示意,周围伏兵突然攒动,喜沫九急忙向后方看去,这都还未来得及逃跑,竟是又一次包围
眼看十六燕一行被包围,元尚初淡然开口道:“我只给你们两条路,要么投降,要么死。”
“我说呢,怎么位置总是暴露。”十六燕看向元尚初手中石骰,认出其为占卜的道具,伸手一指,便讥讽嘲笑道,“原来有个摆摊的。”
玄青先一步发怒,伸手回指,厉声喝道:“放肆!大胆妖人,别不识抬举!”
十六燕倒是无所谓,回复他道:“如果真有给抬举,咱们早就能和和气气的说话了。所以是哪只狗先叫出来的?”
“你!”玄青气得青筋暴起,巴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给十六燕一拳,却被元尚初抬手拦住
“玄青,别冲动。”见玄青停下,元尚初放下手,转而面向十六燕,作揖道歉:“鄙人礼数不周,是鄙人之过,下属无礼,更是鄙人管教失职,让两位见笑了。鄙人此番回去必会日夜检讨,再无过失,还望二位宽容大量,不要因此质疑白泽司的礼仪风尚。”
十六燕回礼道:“阁下言过了,在下并非小肚鸡肠,此等小错,倒也没放心上。只是阁下此番动兵而不伐,是为何事?有何缘由?不如开门见山,说道一二。”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要带你身后的那个姑娘走。想必你也有所察觉,她并非是人,而是妖,是会吃人害人,为祸一方的妖。”说罢,元尚初神情严肃,他以一种锐利的目光,审视喜沫九。
“不,我没有!我没有吃人!”喜沫九眼中带泪,似乎被戳痛了一些事。她慌张看向在场的人,审视,仇恨,惧怕……目光犹如刀割提醒着她身为异类的地位,她看向自己的双手,惊讶的发现都是血迹,就想它们藏在身后,可是刀一时又想不到放哪,手足无措间,她向十六燕投来求助的目光
见此,十六燕叹了口气,向前一步,将喜沫九护在身后
他知道喜沫九这副样子,定是瞒了一些事情,也知道,能让喜沫九这个态度,对方的实力,恐怕他们俩个加起来都够不上
虽然也正因此,才更需要摆出强势态度,换取和平商谈的余地,不过话说回来,他又怎么能够允许自己,辜负救命恩人呢
他面向元尚初,说道:“抱歉,我无法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辞。我知道她是妖,可若没有证据拿得出手,证明确有吃人一事,我就只能当作诸位诬告耍赖。至于带走,想都别想。”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元尚初看向十六燕,面前这个连修士都算不上普通人类,倒也激起了他的兴趣
“我们可以用……”一旁的玄青打算小声提醒,却被元尚初打断
他公然解释道:“玄青啊,这个家伙是吃准了我们凡事依据占卜。所以就算占了也没意义,因为其结果其如何,都作为不了确切的证据。”
元尚初转而对十六燕伸出手,手掌向上,意味“请”
他冷笑道:“难看就难看吧,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废话。报上名讳,多年后,兴许我还能记得你。”
“十六燕。”
“十六燕啊……还真是个好名字,只是,”元尚初突然想起什么,他听过这个名字,比起这个名字,还有一个名字更加让他耳熟,“等等,十六燕?你是十黄云的徒弟?”
“正是。”
“都什么时候还聊着!”玄青不耐烦道,随即打算发兵下令,“传各军士,进攻!”
“哎,等等,等等。等等!”元尚初拦在玄青面前,满脸慌张
他知道玄青此刻看向他的疑惑从何而来,但他也知道,如果真的动手,就也真的,玩大发了
好在玄青信任他,见此情形,便下令阻止了进攻
“你这又是为什么?”玄青问。
“你他妈傻啊!”元尚初凑上去小声骂道,“白泽司谁建立的?”
“丞相。”
“丞相唯一的至交是谁?”
“谁?”
“十黄云啊!那位退隐三十多年的剑仙!”
玄青略作思考,“我明白了,那位导致任务失败的自己人,是你。”
“靠,我也知道这很尴尬啊!但是如果他跟我们打起来,实在没法交待,你看他还受了伤,到时候要说是我们打的,你信不信丞相扒了我们的皮!”
“……我信。但是我得提醒一句,他们有动作。”
听玄青一说,元尚初赶忙回头,“啪”,一瓶药剂正中脑门,刹时一片黄褐色浓烟,从他脸上奔腾升起
“正中靶心!”喜沫九双手叉腰,得意道。
一旁的十六燕出于对自己的担忧,便对她开口:“我先问一句,这回又是什么药?”
“能让人短时间失明的药。但是没关系,就算闭着眼睛对我也毫无影响!”
“但是对我有影响啊靠!”
“哦,对不起把你忘了。”
喜沫九伸出手,向十六燕搭话道:“这样,我牵你的手,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好。”十六燕伸出左手
然而,此刻的左手,从手腕开始的部分,竟被一团火陷笼罩,熊熊燃烧
“蛤?”喜沫九有些懵
很快反应过来的她随即质疑道:“你一个学剑的为什么手里有火啊?!”
“我也不知道!它就燃起来了!”
眼看黄褐色的烟雾逐渐漫延,与他们二人越发接近,喜沫九立刻严肃道:“我得提醒一句,这次的药碰到明火,会!爆!炸!”
听罢,十六燕赶忙甩起左手,企图将火甩灭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眼见没有效果,他又立刻把手埋入土里,可尽管埋的密不透风,火焰仍然能透过泥土,在黑暗中燃起耀眼的红色
如此怪象让他几近崩溃:“我他妈想灭也灭不掉啊!”
“那就直接跑!”
喜沫九一把扯起十六燕,直冲包围的兵队而去
黄褐色的浓烟紧随其后,如同野兽一般,欲要将二人吞噬
而在雾心之中,玄青此刻捂着眼睛,朝远方大喊:“别让他们跑了!”
收到指示的卫兵即刻举盾抬枪,喜沫九见此只得停下
此刻,就算以不计伤亡为代价,强行突围,也根本来不及了
“啧,我干他妈的祖宗!”
她立刻从暗袋中掏出一粒药丸,未等十六燕张口说什么,直接强行怼进嘴里
而下一瞬,她直接咬破舌尖,顾不得嘴角挂血,便抱着对方吻了上去
血液与毒液交融,被一齐送入十六燕的口中,而后结束,她用手死死按住嘴巴,绝不让其吐出分毫
回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浓雾,她面露凶相,仿佛穿过黄褐色的隔离,死死盯着位于中心的两人,金色的瞳孔中此刻涌出一股杀意
而下一秒,顷刻即被吞没,遇到明火的一瞬,剧烈的变化在那组成雾的每一个单元里极速传递,如同引发共鸣,“崩!”
巨大的能量这一瞬间,化为刺眼的白光,致命的高温,与如巨人一般,冲击的力道刹时摧毁一切
而在这力量的片刻泻泄后,一切又瞬间安静下来
月光安详的抚摸地上每一件事物,折损的树木,横陈的尸体
甲胄的碎片到处都是,仔细一看,连枪头都四分五裂
而元尚初与玄青,衣物破损严重,却仍笔直地站着,因为自持修为,“咳!”
元尚初咳出血来,一把刀插在他的胸膛
而玄青也呆愣住,他感觉脖子一抹清凉,伸手一摸,尽是粘稠的血液
在爆炸那一瞬间,有一把刀飞了过去,留下这道伤口
若是再深些,颈动脉就会割断
而十六燕与喜沫九,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看啊玄青,”元尚初兴奋得指向自己,确切说,是指向那柄刀,由红木作柄,刀身银白,“纵使她的实力不敌你我,却也能在借助爆炸的冲击,在那一瞬,让已经飞出的刀,被赋予要命的威力。这刀就插在我的心脏上方,就差了几厘米。如果不是爆炸产生的偏差,我们这时候啊,就已经死了!”
玄青摸着脖子,默不作声
此刻,他们看着一地的尸体,想到自己险些成为其中的一员,一种名为后怕的恶寒,漫上了他们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