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五时的突然惊醒,大概是因为脑海中首先想起的“叮”的一声,然后是“系统绑定即将开启”的机械语调过于刺激,才将他从一片漆黑的虚无中,拉回了好似现实的世界。接下来的片刻,他还处于恍惚之中,而脑海中却持续传来“等待宿主确认”的长吟。裘五时不自觉的便想:发生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大概是一场噩梦!裘五时记得很清楚,他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性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肯出去活动的主,偏偏今年是闰年,多了一天。毕竟是四年才有的好日子,他决定在最后一天呼吸新鲜的空气。计划虽然很大胆,实际上,裘五时依然没有离开家五里地。他不过是走出门,奔向后山,希望能在这奇特的一天里,站在高处看看远方。
屋后就是最近的山,屋前便是最远的山。在这群山环绕之间,他已经生活了二十八年。眺望的机会,也仅仅只有六次,毕竟从他四岁第一次真正记事开始,自己就有了这样一个“懒散”的品格。眼前的风景,每隔四载去看,不过是更荒凉了一些。偶尔一觑,才能经久不衰。
他没有兄弟姐妹,至于父母,先后于几年前过世了。十里之外,是一个小小的村落,倒是有好些亲戚。这些血缘上的枝叶,似乎也把裘五时一家当作了“隐士”,在生活上大方的接济,情感上却淡漠的孤立。这也正是裘五时遭逢巨变后,饿不死的原因。于是,每逢这个四年一遇的“吉日”,他自然不能只是为了一望远方,还要为这些“奉献者”做一番虔诚的祈福。
老路遍荆棘,痕迹总成灰。重走四年前的山道,又困难了好几分。无人打理的山河,树木花草野蛮的生长,不容许任何来访者去探寻神秘的历史。或者说,历史的精彩留白,已被新生长的事物所据,从前的空间,不再属于从前。裘五时带着砍柴刀,一路气喘吁吁的爬上去。天微亮时出发,登顶时日正当空。
山顶有巨石,这省了裘五时的许多体力,不用做除杂草之类的工作。爬上石头,可以躺下休息一会,这石床倒也平整。太久没干那些体力活,此时的裘五时累得不轻,只想先睡一会。至于想要见的风景,再等等吧,这片景色等了他四年,又何必着急呢?何况是:群山不倒,风华依旧。
裘五时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是一间破烂的茅草屋。头顶不是天,是一块狭小的屋顶。背靠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张铺着稻草的土床。身上的衣物,从短衣长裤变成了长袍。整个屋子,一角有一个小小的土灶,一角开着一扇没有木板的小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