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的滚雷声,数道闪电不断地自天上轰击而下,一时之间深黯的夜晚,在刹那的瞬间亮如白昼。
随后雨点滴滴,开始有节奏地打击在各家各户的窗台玻璃上。
不一会儿,“滴滴答答”地连贯而成,然后淅淅沥沥、飘飘洒洒。
眼下是春季时段,春雨连绵,最正常不过。
个别人家在雷声的温馨提醒下,两眼抹黑地从床榻上摸索着起来,关好窗户后,继续躺下入睡。
没人发现,这个夜晚的异常,它比往常的深夜还要更为黑暗。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吧嗒吧嗒——”雨点敲击万物的节奏更加急促。
“呜呼呼——”与暴雨共舞的飓风,在天地间狂欢。
如果,把豆大的雨点撞击在窗台上的声音,交错着滚滚作响的雷声,视为一场奏乐的话,间接性的闪电当做照射灯,那在天地间游走着的飓风,就是在唱着歌狂舞的乐者!
你看,那乐者扭得多带劲,那小腰真细,还时不时地从世界万物手中顺走些东西。
这是一场部分不眠人观看到的自然舞会。
很快,暴雨就把大江小河给充满,开始向外面溢出,对周围冲刷而去。
闪电随意轰击着,大有瓜分天地的意思。
飓风愈加疯狂,肆意扩大着风旋,在天地间肆虐,连吃带拿的同时,落下一片狼藉。
……
少数人却是在被窝中做着令人感到闷热的梦,墨皓也身在其中。
干涸龟裂的大地、或者漫天风沙一望无际的沙漠,灼热的太阳光正在对万物进行炙烤,他们成为了被烤的物料之一。
又或者是越过高山的浑浊咸臭海水,配合着炽热的阳光,对他们进行着蒸煮。
不管怎样,在这梦境中,他们成为了一种于人而言的黑暗料理的一部分。
他们体内的水分渐渐被蒸发,皮肤一点点地皲裂,血液从毛孔中流出,他们正在融化。
……
【警报、警报……】
【2333号生态圈发生异常、2333号生态圈发生异常……】
……
逾百英寸的超级显示屏上,一段段数据正在不断演化着……
可这里除了显示屏孤独地自我演算外,并无他物。
这是一个巨大的观察实验室,徒有四壁,这个悬空的实验演算显示屏除外。
【结论:该生态圈最多剩余三天,届时将完全崩溃,实验数据将完全流失,少数实验个体有机会觉醒】
【重复】
【结论……】
另一处的实验场地,事实上是一片虚空,如果点缀上闪烁的星光,那无疑是星空场地。
短时间难以计量的培育仓,培育仓呈圆柱状,上下端的圆盖中心各有一根往外延伸着的透明管子,上方的管子里面充斥着灰蒙蒙的气体,下方的管子则是深色状的粘稠液。
培育仓里面,深绿色的培养液充满着整个仓体,每个仓体内都浸泡着一个赤果果的人,如同睡着了一般,他们口戴着全透的类似于面罩的物事。
部分个体开始挣扎,但仍旧没睁开眼睛,像是本能性地挣扎着。
然后这些挣扎个体的培育仓,下方连接虚空的管子渐渐地裂开,仓体内的培养液也开始一点点地减少,效率极为缓慢,肉眼难以辨察。
虽说下方慢慢失去了连接管,可仓内的液体并没有往下面流出,然而那些液体确实是在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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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的梦境中,墨皓孤身只影独处沙漠,因阳光毒辣,被炙烤得口干舌燥,血液从鼻子流淌下来,滴落在沙子上后,不到一秒就被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沾过血液的沙子转变成了血红色,黄砂变成了血沙、
血沙像是具有剧烈的传染性,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不知多久,沙漠变为了血色沙漠,一眼望不到尽头,就连远处的天边也开始泛红,大有一种要把天空也染上一片血红。
应是天空做出了应对之法,一个个细小的风旋凭空出现,然后不断旋转、扩大自身,接着相接触到一块的风旋,合二为一,不断地合体,最后变成一道连接天地的龙卷风。
“咔嚓——”龙卷风撕裂了天地。
墨皓猛地睁开双眼,汗水浸透了浑身衣裳。
映入眼帘的是,白皙洁净的天花板,床头旁边有个支架,上面吊着一瓶水,从窗户闯进来的习习微风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墨皓将枕头立起来,靠着床头,有气无力地挣扎着坐了起来,湿透的病号服黏着身躯,实在糟心。
他感觉自己睡了很久,身体似乎长期没运动而感到乏累。
找到边上的呼叫按钮,很快就有一名护士打开病房门走进来。
穿着整齐的白大褂,戴着一顶护士帽,脑后盘着一个发结,面前戴着口罩,这里一看就是正经的医院。
墨皓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黑心医院,“你好。”
护士小姐姐明亮的眼睛绽放着笑意,在床边的座椅上坐下,“墨先生,很高兴看到您醒来,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她对于看到我醒来似乎很惊喜的样子?
墨皓心底总感觉哪里有些怪异,但就是说不上来,忍住心中的疑问,眼下最优先的是换掉身上这套病号服。
“谢谢小姐姐的关心,除了感觉有些乏累外,目前没有其他不适,不过我出了一身汗,这衣服湿透了,黏着身体实在是有些难受。”
护士在他回话的同时,给他把了一小会脉,眼底下一丝情绪波动稍纵即逝,“哦,好的,我这就去给您准备一套新的病号服。”
她走出门口后,回头看向墨颢说道:“您先等会儿,我去去就回。”
说完出去的同时关上了门。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才带着新的病号服和一根Y状扶手杖进来。
她一边放置东西,一边解释:“因为扶手杖的放置仓房有些距离,所以花费了些时间。衣服我放在这里了,我在门口外等待下,你换好衣服后,就喊我。”
不给墨皓说话的机会,她径直走了出去。
墨皓有些哭笑不得,他现在有气无力到像是软体动物,无奈之下,他费尽力气地甩动了几下双臂,同时活动着下半身,把整个躯壳给重新拼接起来。
这应该是他懂事以来唯一一次把吃奶的力气都花尽了才勉强穿好衣服的情况。
“我换好衣服了,护士小姐姐。”
她重新走了进来,把房间角落的轮椅推到床前,接着说道:“那,墨先生,我们出去走走吧。”
墨皓:???人话?没错的话,我可是刚醒来的病号?虽然确实是有些好奇,这里是哪里、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讲道理,不应该让刚好转的病号稍微休整一两天,再说其他吗?
但护士小姐姐的决定毋庸置疑,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墨皓,像是饿狼在看着一块大肥肉。
墨皓若是不从的话,下一秒说不定就会被吃干抹净的亚子。
他只得悻悻然地把自己挪到轮椅上,护士还很为他着想、体贴地把那根扶手杖也带上,在轮椅后面缓缓地推着他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