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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七0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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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七0后》(14)
    游戏厅每一天总是人头孱动,欢呼声此起彼伏。游戏币很贵,能上铜板打游戏的人,无疑是让人羡慕的。那时的父母给的零花钱很少,宁可舍去零食攒上三五天也愿意。如果没钱玩游戏也不要紧,看别人过关也非常有趣。



    常泡在游戏厅的孩子,大有人在。游戏厅地板是实木铺就的,时间一长,总有人不慎将铜板掉落,就在木地板缝隙里找找,运气爆棚时,一天没准能找到两三个。为了打游戏,只要听到踩着三轮车一路吆喝,摇着军水壶噹响,准会把家里堆放的酱油瓶、啤酒瓶、空健力宝罐、铝皮牙膏壳、废纸箱和破铜烂铁一股脑儿搬出来,全卖给来收破烂的贩子。当时此类瓶子不会超过一角钱一个,废纸一角5分一斤,铁5角一斤,铝8角,黄铜最贵一般都有三元一斤。七0后从不去计较杆秤上秤砣高一点还是低一点,卖得相当干脆。我们盼着收破烂的来,收破烂的贩子非常愿意和孩子们做交易,比起经常斤斤计较的大人们,当然这样的买卖要划算多了。还有不少七0后会到拆除废墟那里,就像拾荒者一样,去捡拾废墟上的废旧电线、柳钉、废铁,然后,用火烧去胶皮就能拿它们换钱。还有一些胆大难驯的七0后,想出了更好的法子。还有把找一尺左右的椰子叶,去叶留梗,用蜡烛把梗一端烤弯曲,用火略微烤过的叶梗就会变得很有韧性。用这样的梗条趁老板不备,从投币口伸入触动钩芯,这样一来,就可以快乐地打街机了。可好景不长,由于效仿和使用的人太多了,被老板有所察觉,这些顽劣的家伙又回到当游戏看客的时候。



    对于以上行为,主要是我们这些还在上小学后七0干的。前七0这时大多已经十来岁了,他们的幼年时候,却刚好错过了街机的兴起,并不是说他们不喜欢玩街机,只是前七0相比后七0对街机远没有那么刻在骨子里的迷恋。其实,不单单是街机,很多时候你会发现七0后在变革的社会里越走越不同。



    当然,前七0也有极个别是例外的。至于整日在游戏厅四处转悠的那些前七0,都是经常逃学旷课的初中生,经常拦着低年级的后七0翻口袋索要零钱,敢不给就挨揍,我们像瘟神一样躲着他们。



    如果七0后的男孩子未曾打过电子游戏的,那他们的人生毫无疑问的就缺失了重要的一环。电子游戏也非常兴盛地发展起来,游戏厅很快从一家发展到四家。开学了以后,学习和打电子游戏之间的时间是很难去平衡的,父母们禁止我们上游戏厅,总是在饭点前去游戏厅围堵,不得已,我们只能和父母上演猫抓老鼠的游戏,被抓住暴打是免不了的。所以,那时,父母拿着棍子在后面,后七0飞快地跑过社区街角的情景非常常见,画面感非常滑稽。



    现在再回过头审视电子游戏,就不难发现它给七0后造成影响是多么重大。如果不是电子游戏,七0后还会延续着因循守旧的思维,还会无欲无求的度过每一天,他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其实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阔得多。游戏虽然是虚拟的,但它多少也教会人如何去面对复杂的关卡,如何沉稳地应对瞬息万变的游戏环境,如何在逆境中完成自我超越,如何团结协作地战胜游戏敌人,从而顺利通过关卡。



    当然,父母们如临大敌的态度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希望孩子们继承吃苦耐劳、踏踏实实、艰苦奋斗的光荣传统。可他们却忘记了一个年代自然有一个年代的活法,父母们过早的焦虑感,也让一部分七0后的孩子在离心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些不愿意放弃电子游戏的七0孩子懵懂地把父母粗暴的干预当成了仇恨,他们不愿意接受父母安排的轨迹,当仇视在每次变革中累计成一种习惯的时候,过早地放弃了学业,也过早地把自己推向了社会,这些人当中的一部分可能长大了以后又重回六0后的生活,无奈守着贫困。



    七0后并不是要到叛逆期才有极具叛逆精神,我们在成长中很早就已经学会了自我探索,自我选择;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特质。



    那时,一些十来岁的七0后就开始了在街头空地上摆上连环画摊位(七0后称呼为“小人书”)。这些摊位不在市场,也不用交任何场地费,见空地就可摆摊,供来往的人有偿阅读。这是七0后第一次自主地面向市场的有偿行为。



    当废品卖完了以后,我们后七0为了筹到钱,学样哥哥姐姐们,在放学或周末,与邻居同龄伙伴,把家中的小人书也搬出来摆摊。我们按照画册薄厚区分开来,用铅笔在小人书封面上写上价码,厚的或者成套的书,每阅一次2-5分钱,薄的单本书每阅一次1分钱。现在看起来可能会觉得那时我们的行为非常搞笑。却不料想,这样的做法非常有效。



    由于当时的镇上并没有报亭,邮局里也没有太多各式各样的书刊、杂志,收藏于民间海量的连环画非常受欢迎。于是,只要每天摆摊几个小时左右,日均都有几角的收入。我们的客源主要是十岁左右的大孩子,还有好多是高年纪的学生,甚至还有不少下班后的大人,停下自行车在摊位停留。在报摊上看书的人们顶多垫上一张旧报纸,席地而坐看书,画面也没有突兀感,那时的人们既朴实又快乐。



    很快,这条街上的空地上有了更多的七0后,当时,这条街差不多成了小人书一条街。说这些并非要说明自己有多么厉害,而是从实在的例子说明,知青岁月过后,七0后比起各年代出生的孩子萌发的自主赚钱的思想,非常之早,当然,要追根溯源的话,和电子游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七0后年少阶段的时候,已经学会向外闯的勇气,虽然,这只是一小搓七0后的自主行为,但是,当时我们只有七、八岁左右的年纪,这的确是不能不让人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