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同一个班级上的同学很多,少的也有七、八十号人,上百人的班级也很常见,人数如此之多是现在不敢想象的。
加上七0后又是散养起来的一代,非常顽劣的一代,非常难管教;况且,刚上一年级,孩童时的玩伴就是同学,犯错经常有人作陪。所以,一年级老师极力地用规矩纠正和规范着七0后。
那个时代老师是相当受尊敬的,整个社会风气崇礼崇文。准时到点,老师一喊:“上课!”,班长带头回:“起立!老师好”,全体起立躬身,这个习惯一直会延续到初中。那时,毛病再多的小学生都不敢挑战老师的权威。老师们会很严厉地对待犯错的我们,不仅仅是罚站、罚跑、罚抄字,还有粉笔头、黑板擦敲打,拎耳朵,戒尺拍掌心等各种手段,老师们的出发点受到了家长们的支持,惩戒式教育才能镇住这帮野性难驯的家伙。最怕的还不是课堂上的惩罚,一旦老师找空余时间前来家访,告知父母孩子在学校犯错后,又少不了父母一顿荆条或皮带的伺候。当时的学校和父母之间,主要靠着家访的方式互通信息。
看似严厉教育背后,其实是包含着老师们谆谆教导和无尽的希望。正因为如此的严格教育,七0后的规矩才一点一点重新建立起来。
那时的老师们基本上都是相当负责任的,所以,成年的七0后或许记不住所有教过他们的老师,但会深刻记住一年级班主任老师的名字。
一般教室分为四组课桌,窄小的桌子加上细长的椅子紧凑着排列着,甚至能挤到讲台台阶前。一个班级往往只有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和小组长这四类班干部。由于人数众多,当时谁都不会有特权,不会因为你是否是班干部有所关照。老师会根据学生的身高来安排座位,前低后高,至少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每位同学都能看到黑板。
尽管如此,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如果老师声音小,或者感冒沙哑,坐后面的同学是很难完全听清楚老师授课内容的。可公正、公平,极少特权,老师们基本上没有来自各方的压力。
“小嘛小二郎,背上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风雨狂……”,随着七0后对校园教室的逐渐熟悉,认字识写的日渐增多,我们已不再满足于,曾经手里扬飞的竹蜻蜓或随风翻转的纸风筝牵动起蓝天白云之上的幻想,不再满足于养毛毛虫为见到幻变振翅的彩蝶。我们开始在方格本上歪歪斜斜地练习字,在双行本子上练习写拼音字母,在图画本上画上彩虹桥。
1985年,中国社会经济还在缓慢发展中,蹒跚迈步、颤微微的,却又好像没有方向性。
社区里的七0后还是像往常一样有木头人、跳房子、翻花绳、跨大步、背上拉马的游戏。但是,社区开始出现一些不速之客,他们经常在中午和晚饭时分到来,掐点在长辈们都回来的时段。他们手里会拽着是工农兵图案的十元票子还有像是钞票的纸券,然后,四下张望,那神态跟做贼心虚似的,小心谨慎地挪到每家每户的门口边上:“高价收购国库券,有吗?”
当时城里在单位或国企上班的父母们,一般手里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国库券,国库券来源无非两种一种是购买的,另一种则是工资抵数的。
我的父母也不例外,他们手头有一些国库券,可是都锁在木箱子里,用手帕包裹起来,常年未翻动,所以,我也很少见到国库券。
虽然,那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只觉得他们不像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或者“补锅、补桶、修雨伞”“磨剪刀、磨菜刀咧”那些喊得四野尽知的手工活者那样光明磊落。这类人的行为好像见不得人。
那时周围并没有现在这个时代那样法律知识到社区,而且,人们文化程度不高,他们不会先鉴别这些人的行为是不是合法的。胡同巷大家串门是常态,大伙有进有出,外来的陌生人很容易受到关注。不多时,邻里们放下手中搓衣板上的衣服,放下正准备户外晾晒的被褥,或者停下手中的木工活。那类鬼鬼祟祟的人就被街坊们围上看热闹了,那些收国库券的人居然被簇拥成为中心。
这时,这类人超级强大的套近乎能力就显现出来了,经过大伙的快问快答,他们在我们这游刃有余地回答,并且,滴水不漏。不少人持有观望的态度,也有人折返回家中,翻箱倒柜一通。
就有一些邻居拿出来国库券,与他们现场当面一手交钱一手交券了。邻里们并不关心他们从哪里来,他们兑换的目的。这样汇兑比到银行方便得多,而且不用等到券到期。这样私下兑换很是快捷,但是绝大多数都是平价交易,溢价交易的很少,如果兑换大多确实是亏了的;但是,人们贪图的只是变现而已,利息不利息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的父亲1941年出生,是恢复高考前六十年代里走出的大学生,他的数学很好,经过与母亲快速的商议,决定还是留下国库券。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一种投机行为,在那个时代虽然已不像阶级斗争的时代那样尖锐和危险,但是在当时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顺便可提的是,八十年代里流通的是第二套人民币壹分、贰分、五分和第三套人民币。第三套最大面额只有十元,有七种面值的票子,它们伴随着七0后一路走来,流通的时间很长,直到1992年左右才逐渐销声匿迹。
我对这两套流通货币里的黄票面“汽车运输”壹分、蓝票面“飞机”贰分、绿色“轮船”伍分、枣红票面“干部参加劳动”壹角,淡墨绿色“武汉长江大桥”贰角非常熟悉,小学一年级,我平时的零花钱最多只有这几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