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后,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六点。
窗户外的天色也在一瞬间暗了下去,裹着寒意的晚风从打开的窗户吹了进来,让安渡打了个寒颤。
室内的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到家具的轮廓。
安渡摸着黑想要靠近窗户去把窗关上,但在黑暗中难免不会撞到东西。
快到窗户旁时,安渡的脚不小心踢到了屋内的茶几。
随后她隐约看到茶几上插满了蔷薇花的花瓶摇摇晃晃,立即就要掉落。
“晚上六点后请待在各位的房间里不要出声……”
克利切的声音在安渡的脑海中浮现。
花瓶打碎在地上肯定会发出声响。
而门外此时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哒哒哒……”每一步都似乎踩在了她的心上。
于是她眼疾手快地扶稳花瓶,身子也同时朝花瓶靠了过去。
想到待会控制不住就要与花朵来一个亲密的接触后,安渡立即就屏住了呼吸。
她不喜欢浓郁的花香味,而且对花粉过敏。
可鼻子与蔷薇花接触的一瞬间,她还是吸了一口气,但想象中的花香并没有传来。
假花?
还是在诡秘世界副本里他们是闻不到气味的?
站稳后,安渡抬手摸了摸蔷薇花的花瓣,感受着指尖传来的质感。
加上鼻喉也没有传来异样的感觉,让她确信了心中的猜想。
这些花都是假的。
可就在她想要继续摸去窗户旁关窗时,随风舞蹈的窗帘下却忽的出现一个身影。
被这一幕惊得快要咬到舌尖的安渡,立即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也就在这时,屋外闪电一闪而过,明晃晃的光亮霎时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紧接着震耳的雷声立即传来,安渡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不敢大喘气。
只见在电光里,安渡看到,对面身着白色欧式风格连衣裙的女人脸色惨白,黑色的血管布满了她显露在外的脸颊和脖子,湿答答的头发间混杂着粉白的花瓣和叶子。
而对方,此时正瞪大着充满暗红色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目光,就好比一把把利刃,一点点地划开她的心理防线。
看着对方那如绿豆般大小的黑色的瞳孔,安渡突然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脑袋也正在被一点点地填充,似乎马上就要达到极限,很快就要爆炸。
脑袋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以弯下腰去,一拳一拳地砸向自己的脑袋。
什么情况?
嘴角溢出的血液沿着脸颊滴落在她灰扑扑的衣裙下摆上,感觉脑袋快要被撕裂的她控制不住地跪坐在地上。
“安渡……”
一道清冷的的声音突然响起,重重地敲击着她的心灵。
就是这一声音,勉强唤醒了安渡的理智,她抬起头一看,对方正张着一张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
“嗬!”
那黑漆漆的尖牙与牙尖的黏液暴露在安渡眼前,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难闻的恶臭味。
对方一个冲刺就将安渡扑倒在地。
“砰!”
感受到掉落在脸上的恶臭黏液后,安渡顾不上脑袋那传来的疼痛,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急忙用手抵住对方的脖颈,侧开脑袋想要躲开对方的撕咬。
使用傀儡术!
安渡心中不停默念着,终于在对方即将咬碎自己的脸颊时听到了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是否对守园人使用傀儡术?】
[是!]
感受到扑在她身上的女人停止了攻击,安渡终于得以缓口气。
可就在她下意识想大吸一口气时,恶臭味趁机填满了安渡的口腔和鼻腔。
她挣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漆漆的景象。
下一秒,一滴粘稠的液体掉落在自己眉角上。
安渡立即撑起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将她推翻在一侧。
看着对方狰狞的面容,空气中还留存着恶臭味,让安渡止不住干呕起来。
她一把抹掉脸上和脖子上的黏液,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地上的女人,胸口剧烈地跳动着。
房间里安静极了,似乎只有她的心跳声环绕在房间里。
安渡朝背后的门看了一眼,没有听到门外有什么动静后,她才又将心思转到身旁的女人身上。
守园人?
安渡回想起刚才听到的系统提示音。
守哪里?
城堡之外还有地方可以去探索吗?
不知道傀儡术的持续时间有多长,得先把她弄出房间才行。
环视了一眼房间后,安渡瞧见了冷风灌入的入口,一切祸端的来源——窗户。
于是她便在心里朝地上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女人下达指令。
“从窗户离开我的房间。”
看着对方如果木偶般机械地从地上挣扎起身,然后一步步走向窗户,最后纵身一跃,安渡的心才安定下来。
“砰!”
又是一声巨响从窗户外传来,安渡接着听到了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的沉重脚步声。
不仅如此,重重的尖锐物体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安渡盯着门的方向大气也不敢出。
为什么刚才的动静没有吸引来外面那生物的注意?
【直播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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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吓死我了!
——为什么只有这个小屁孩招来了怪物的袭击?
——她能活过去真的是万幸。
——呜呜呜,砚清给她开了一个结界!哥哥你怎么不留给自己用啊!一个副本只能用三次的技能怎么可以随便用在一个废物身上!
——楼上没事吧?安渡怎么就是废物了?除了砚清没有人帮她了吧?她靠自己处理了屋里的怪物,你还说她是废物?
——在这种副本一开始减员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利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砚清想要保队友有什么错?
——说实话,救她并不划算,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
——别吵了!继续看下去不就行了吗?
】
另一边,时刻紧盯着屏幕的傅元一等人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好在安渡解决了刚才的问题。
这才让几人对她又稍稍改观。
“作易,安渡的资料调出来没有?”
傅元一看向一旁同样为安渡捏了一把汗的张作易,开口道。
“还没有,D8023星球的居民数据库里没有关于她的资料。”
张作易看了一眼傅元一,咽了咽口水,缓缓开口:
“我怀疑,她极有可能是其他星球的居民遗留在这里的后代,因为这个行星的数据库里并没有与她具有相似基因的亲属记录。”
听到这里,傅元一也并不意外。
说实话,他并不在意对方的身世,因为大多数前测员都无法寿终正寝。
那么找到她的家人又能怎样呢?
对方已经将她遗弃,哪里来的资格在她出事后代她领取往后的福利?
更别说,很多情况下,他们都要献身与诡秘世界的开发探索。
心中没有牵挂是最好的。
所以,他只想知道对方的体质和精神感悟能不能通过后天改善。
“她的数据分析出来了吗?基因在她的精神和体质方面有没有什么影响?”
“目前还在分析当中,应该明天才能得到结果。”
了解傅元一为人的张作易也没有与之探讨过多跟安渡身世有关的问题。
“结果出来以后,立即发给我。”
被恶臭味熏陶的安渡此时已经将窗户紧紧关上,
虽然她很想开窗通通气,但是直觉告诉她,就是因为她之前把窗户打开,才导致了刚才的守园人的闯入。
自己太马虎了。
关完窗户后,安渡从柜子里摸出一盒火柴,将床边的烛台点燃。
摇曳的火舌在空中摆动,橙黄色的火光将房间照亮,安渡才获得了一丝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