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黄沙,细沙灌进了酒壶,陈典用手掂了掂手中的酒葫芦,“古时候,有乌鸦投石喝水,今夜有我陈典灌沙饮酒。”
用壶口对着嘴吹,一口酒一口沙。
“呸呸呸!”
沙粒虽然很细,但缺了些豪气的陈典,饮不下就是饮不下。
他手里拎着酒壶,口中吐着黄沙。脑子里想的也是,明天该怎么找借口,去给道姑的门轴好好上一顿油。
此时的夜很深,天上无月,只有丝丝带沙的轻风,和骤然降临的火球。
轰!
一道火光,如炎阳落地,在街道末端出现。
一条龙影,举着长剑,指向陈典。
陈典醉意朦胧,一惊,将手中的葫芦顺手一扔,哐啷一声,揉了揉眼睛,看向火光龙影!
“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你们一家老小杀回来呢,怎么就你一条龙回来了?怎么?难道你是孤儿龙?”
喝醉的陈典说话支支吾吾,走路也摇摇晃晃。
“你不也是一个人站在这里等我吗?那你的家人呢?你也成孤儿了不成?”
红龙将剑插入大地,火焰骤熄,并伸手向陈典讨酒喝。
陈典哈哈大笑,“你留在此地,不要动,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
陈典踉跄踏步,刚一步就摔了个大跟头,爬起来后拍了拍屁股,扭头问道:“你就不能在背后一剑刺死我吗?”
红龙不屑一笑,“能,但是我怕手抖捅错地方。”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男人同时大笑,原来是同道中人。
擦了擦眼角的笑泪,陈典从附近的富人家里,大摇大摆的偷了两桶葡萄酒。
偷酒的过程,富人看见了,但他不敢出来阻止。因为陈典的身后,站着一条目露凶光的恶龙。
找了个犄角旮旯,陈典和红龙往墙上一靠,就像乞丐那样,一起喝起了酒。
“干!”
空的酒葫芦被从中间开了瓢,一人拿一半,就用它来当酒杯。
红龙问陈典:“为什么你要杀我?是因为你看见我要杀人吗?”
陈典猛摇头,“天下没有恶龙的时候,人也在杀人,而且他们比你们更凶残。”
“那我就不懂了,既然他们比我们更凶残,那你为什么你还要反抗我?”
红龙看向陈典,两人的目光接触,一丝如月的寒光在眼眸中跳动。
陈典将手中的酒一饮而下,“其实我和你们一样,也是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人。只不过,只有我是独自一人而已……”
“孤独,是吧?”红龙说道。
陈典有些惊讶,“难道你也是?难道这个世界上降临了这么多条恶龙,其中就没有一个是你的家人或朋友吗?”
家人是个奇妙的东西,感觉离得很近,但事实上又很远。红龙并不想聊家人的话题。
“你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人生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过去大半。你不留在家里等死,还出来做什么?”
红龙的语气带着丝丝愁怨,陈典听着话音感觉不像是在说自己,倒更像是红龙的自述。
“谁知道呢?人生总是要找一些事情来填补自己的空虚。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我只知道,我应该出来做一些什么才行。”
酒,二人也饮的差不多了。
陈典将长刀提起,指着镇子外面的空地,“或许男人的意义,只有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才能找到。”
“所以,我红龙之男回来了。”红龙说完,一道火光,他就闪现到了镇子外的空地之上。
陈典拍了拍腹部上的六块油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一路小跑,没有止步,到了空地之上,举起长刀就冲向红龙。
红龙横举长剑,身体前倾,对着陈典的方向,就暴冲而去。
叮!!!
兵器交锋。
再次相互咬食的刀剑,并没有上一次交锋的坚挺。有的,只是应声而断的器身,与在火光中化作铁水的雨花。
火焰烧结伤口的能力,在陈典的身上依然奏效,这也让陈典有恃无恐。
在兵器断掉的那一瞬间,陈典旋即伸手去抓红龙的肩膀,他想就这样将红龙的头按下去,并从他的脖颈开始吞噬!
可红龙也是这么想的。
就在陈典伸出手的同时,红龙也伸出了手,并完美复刻了陈典接下来的操作。
“我咬你的脖子。”
“那我也咬你的脖子。”
“我咬你的耳朵。”
“那我也咬你的耳朵。”
二人厮杀的过程,在如同炎阳的火光中持续。期间,也有一些大胆的人跑出来观战。但更多的,是夜间出来偷情男女,顺便来观个战。
当然,在耀眼的火光之下,顺便观战的偷情男女,也被迫被人观战了。
战斗还在持续,时不时还能从火光之中听见男人的惨叫声。但声音是谁的?那就无法辨别了。因为惨叫声,已经超越了人们的认知。
突然。
空地之上的火光骤灭,爆闪!
一阵刺眼的白光,让观战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大喊道:“我是不是瞎了?快告诉我,我是不是瞎了?”
惨白的视野,在镇民大呼小叫中渐渐消退。
当视力恢复后。
在战场之上,映入人们眼帘的,并不是正义战胜邪恶的陈典挺立的身姿。
镇民大惊,尤其是镇子上的男人们,开始陷入了痛苦的饥饿回忆。
“不要!”镇民在哀嚎,但突然有眼神好的人说道:“好像现在站着的那个也不是恶龙啊,他没有尾巴的?
挺立在战场上的男人一动不动,他闭着眼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没有火光的照耀,镇民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身姿又有几分相似。
“都是他妈的一群怂包蛋,他都没尾巴的你们也不敢上?二狗,你去。”狗剩对着二狗大喊道。
二狗白了狗剩一眼,“神仙打架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牛逼,那你自己不会去啊。”
无人敢上前查看,这时,一个小姑娘,她只有四岁。
“我去看看。”说完,小姑娘就朝着战场上的男人跑了过去。
正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连完全体的恶龙都不怕的小姑娘,他难道还会怕你一个没有尾巴的男人吗?
蹭蹭蹭,踉跄的小腿使劲倒腾,很快,小女孩就来到了男人的身后。看着熟悉的背影,小女孩问道:“是你吗?陈典叔叔。”
“不!”男人转身回头,冷冷道,“不是陈典叔叔,是夕阳红之龙!”
长发披肩,面如冠玉,一双似鹰眼的双瞳炯炯有神。
可他唇红齿白,外加稍稍稚嫩的脸蛋,怎么看,年纪都超不过十六。
“他是谁呀?是陈典的儿子吗?怎么和陈典长得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