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明月如勾,一只羊妖带领青苍山使团与秦淡来到西面山脚下。
陈长老一路都在问秦淡各种问题,提起些自己的人生感悟,秦淡从善如流,又说些以后一定要去青苍山做客的客套话,看两人贴近的背影,像是莫逆之交。
曹执事则是直接把秦淡当空气,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而已,实在不值得多看。
其余弟子都安静地跟在后方。
走了一柱香左右,来到西山的半坡,一片地势平缓的草地,建了几排木屋,木屋粗陋,只是用树桩围成三面遮风,用些茅草封顶挡雨,没有门,屋子里只有一张竹条搭成的床,竹床占了屋子一半面积。
领头两人不语,脸上也看不出表情,后面的少男少女们在小声议论。
羊妖化作一名青年男子,羊角如横卷的大波浪,眯着眼对青苍使团说:
“诸位道友肯定住不惯山洞,鄙山简陋,就只有这些木屋,还请将就一下。”
后面七嘴八舌的私语声大了几分。
“这万藤山什么东西,就是不把我们当回事!”
“就是就是,我们山里的马棚都比这好!”
“早知道我就...”
“为兄吃苦不要紧,就是有些心疼师妹,我愿脱下外袍为师妹铺床。”
“师兄!!!”
“呸,我愿意为师妹暖...”
陈长老罕见肃容,回头一声呵斥:“放肆!”
后方立刻平静,陈长老笑着对羊妖拱手:“我派管教无方,让道友见血,叨扰贵山了!”
一群人在陈长老的安排下,分成男女两派,住在两头,陈长老与曹执事隔在中间。
等他们选完,秦淡挑了一间远离人群的屋子,独自一人住在偏山下的角落。
夜晚渐渐安静下来,除了风声,就只有轻微地沙沙响,听起来像是蛇爬,整个万藤山变得寂静。
木屋缺少的一面正对山下,此时望去,只留点点稀疏火光,如黑夜里的微弱炭火,近处草丛里窜出几只萤火虫,在夜里飞舞,闪动的蓝点与远处红光遥相呼应。
秦淡没有入睡,闭眼打坐,在心里默念起道经。
万藤山还不会杀自己,至少要等进一步核实情况,至于羊妖说的那藤灵,不抱任何希望。
还无法分辨青苍山的立场,万一真是他们想打万藤山,自己坏了他们计划,那现在处境就很危险,尽管按常理也不至于今夜就来杀人泄恨,对他们也没好处。
不知道那陈长老与曹执事修为水平如何,秦淡也不敢贸然进入背阴山,自身处境不明,打坐更有安全感。
第二日。
东面的石壁陡且高,天色明亮许久后,阳光才照进木屋,昨夜领路的羊妖来了一趟,问了秦淡一路的经过,还有遭遇狼群和打斗的地点,秦淡对于地点说的模糊,只说方位和自己要走多久。
得知自己能随意活动,只要不离开万藤山。
秦淡望着山下苦笑,就算赶都不想走,外面不知多少人和妖在虎视眈眈。
下山向南面走去,昨天进山时在那看到一个水潭,一方面是洗漱,一方面也想看看,那是不是碧波牢所在,在山坡眺望,也没发现另外的池塘湖泊。
水潭在南山缓坡上,有二三十米宽,颜色深绿,映照出半面青空,周围都是草地,只有南面长着高高的草丛,几只鹿在这边饮水,还有几头牛。
走近一看,牛三也在水边,头有一半埋在水里,水面咕噜噜的冒气泡。
秦淡想了想,走过去和牛三打招呼:
“牛三兄弟,早啊!”
青牛回头一看,哼了一声,又凑近闻闻,“好兄弟,你身上好闻的味道不多了!”
秦淡哈哈一笑:“没了就没了,牛三兄,这水潭叫什么名字,能洗澡吗?我想洗洗身子。”
牛三歪歪脑袋,“没名字啊,我们喊它大水坑,洗澡要去那边的浅角,我们都在那洗。”
边角浅潭没有妖在,秦淡脱的只剩一条底裤,跳入水中,吨的一声,激起一圈波澜。
有阳气的修复,断臂的伤口早已愈合,但失去一臂,也少了一条练好经脉的阳气,现在只剩三脉半的阳气。
不知不觉间,身上肌肉也有了棱角,腹肌六块,身体壮实不少,应该是修炼生成的阳气所致,如果没有断臂,自己应该也能算上个健朗少年。
洗了一阵,秦淡走出水潭,摇头甩干头发,胸前的狼爪疤痕只剩淡淡痕迹,沾着的水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啊!流氓!”
山坡下方,一名青苍山少女大喊,闭着眼睛偏过头去,脸色羞红。她旁边的是那名昨夜坐在大厅内的大眼睛秀丽少女,秀丽少女多看了秦淡几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才拉着羞红脸的同伴走向其他地方。
“依依,这登徒子穿好衣服了吗?”
秀丽少女脸上带着些许忧愁,忽的轻笑一声,“嗯,你回头看看!”
羞红少女睁开眼睛,再次望向湖边,只见那男人光着身子,正拉扯着自己的底裤吹气,似乎是想要底裤干的快些。
“啊!依依,你骗我!”
名为依依的秀丽少女,疑惑反问:“茜茜你看到什么了,我又没看他,当然不知道他穿好衣服了没。”
秦淡看着走远的两道倩影,对自己的行为毫不在意,等底裤干了,才穿好衣服,衣服实在是太破,和布条区别不大,不过也好,天气热,透风。
牛三走到一旁,“兄弟,你身上好闻的味道已经没了,还有一点狼味。”
秦淡刚想表示遗憾,突然想到什么,拿出随身的瓷瓶,给牛三闻了闻:“你闻闻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硕大的牛头靠近,秦淡把最后一点青粉倒在手心,牛鼻子闻了闻,然后牛舌一舔,弄的秦淡一手口水。
“这药是外敷,不是内服啊!”
牛三闭眼吧唧嘴,听不进半点话,突然又蹦蹦跳跳,声响如山丘震动,潭面腾起一圈圈波浪。
好半天他才平静,“好兄弟,这粉还有吗?”
秦淡试探着问,“没有了,不过我能做出来,你能弄到药材吗?”
牛三忽然直立而起,化作魁梧大汉,牛角乌黑如墨,圆脸带着几分稚气,嘴里依旧在不停的嚼动,带着吧唧声回答:“好兄弟,药材好说!”
他向远处招招手,一个人形牛妖驻足,正是昨日看守山门的那只。
“牛丁,你过来!”
“好的,三哥!”
牛丁一路小跑,来到两人身前,带着讨好的笑问:“三哥有何吩咐!”
“好兄弟要做药,你去把要用的药材都找来,洞库里没有就去周围山头找!”
牛三说完又面向秦淡,“好兄弟你说吧,要些啥药。”
秦淡早就将青草药方背熟,说了种类和大概的量,还加上了人参,打算好好给自己补补。
牛丁领命而去,秦淡拍拍牛三肩膀,“牛兄弟,你在万藤山身份不低吧!”
“我爹青牛千岁。”
昨天看到牛三能自由进入摩云洞,秦淡就已经猜到几分,现在证实,也只能是竖起大拇指。
他想起牛三昨天在洞里自报姓名,还有虎妖提到过的‘奎原’。
“牛三兄弟好家世!牛三兄弟你叫奎采星,那青牛千岁尊名是‘奎原’吗?”
牛三点点头,他的关注点只有青粉。
“好兄弟,你这粉做出来要多久呢?”
“很快的,几种药材是煮后留汤,有几种是磨成粉加进去,最后煮干留粉就成了。你说其他牛会喜欢这种味道吗?”
牛三肯定点头,“当然,还有鹿、羊都会喜欢。”
秦淡看到了商机。
“我想到一个法子,做成粉后,拿一部分跟它们换对应药材,鸡生蛋,蛋生鸡,最后药材做完,就让他们拿其他好东西换!”
牛三摇头,嗡嗡声斩钉截铁:“不行,粉都是我的!”
秦淡开导:“好兄弟,按这样,我们青粉会越来越多的,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西山小店’,让周围的山,见见垄断的力量。”
牛三坚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