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17年,三月十四日。
庭院的砖墙被绿色的藤蔓覆盖,墙根处坐着一只肥大的青蛙,轻声呱呱地叫着。
院子四周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盆栽和花卉,玫瑰、牡丹、茉莉等花朵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一根灰色的石凳静静地放在院子中央,石凳后面是一棵高达三层楼的老榕树,连着树枝的一片青蔭遮盖住了整个庭院,清凉宜人。
陈夜冰坐在石凳上,像一只病弱的小鸟,眼神里充满了杀戮的决心。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手掌上的刃痕,这道伤口是他为了救父亲而在江湖上所受的伤,如今已在身上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陈夜冰低头深思,他有着过人的机智和勇气,但仍觉得自己的身体太过柔弱,经不起战斗的摧残。他恨自己的懦弱,却又无法挣脱这种无力感。
庭院里除了他一个人,再没有别人。但他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在近处快速逼近,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眼睛定定地盯着院子门口。
门口的花架上长满了花蕾,正好挡住了门的大半个洞口,但陈夜冰能够清晰地看到门外的一切。
一只白色的小猫从屋檐上跳下……
陈夜冰松了一口气。
夜幕降临,庭院里逐渐静谧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陈夜冰的眼中闪耀出坚定的光芒。他取出手帕,用力擦拭手上的刃痕,仿佛想把自己的柔弱与畏惧都擦拭掉。
作为长生陈家,在灵国有着极其崇高的地位,所以,历代的长子,都需要去军队磨练。
但为何,这一代的长子,偏偏长得如此柔弱?
陈夜冰坐在静亭中,笔墨纸砚放在桌台,书写着:
「今日,未见你。
在痛与欲之间徘徊着,
亲爱的,你可明白我的痛苦?
你在那个世界,
我却在这边。
所以,
有什么办法,
能让我们的心彼此相连呢?
今天,
庭院里的花儿绽放了,
我觉得,
那像是你的颜色啊。
属于奇迹的颜色,
所以,
你为何会离开呢?
我如今,还是想不明白啊。」
笔落……
陈夜冰背着手,对着空气说道:“我的小天使,明天,我就要去验兵了。”
“今后,生死存亡,都不在我了。”
陈夜冰独坐在庭院的台阶上,目光穿过精巧的篱笆,望着天边渐染的晚霞。
余晖如同一匹绸缎,五彩斑斓,在天际慢慢舒展开来,透出淡淡的橘红和紫粉。
暮色逐渐沉郁,夕阳的余辉也像是在不舍地抚摸着每一片云朵,企图留下最后的温柔。
庭院中的景致随着晚霞的变幻而变得朦胧。
一株株精心修剪的花草,此刻只留下模糊的轮廓,仿佛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石径上,落日的碎片在地面跳跃,组成一串串金色的足迹,引领着回家的路。
随着最后一抹光芒消逝在地平线下,天空渐渐暗淡下来。
夜空中,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像是远方孤独灯塔的灯光,预告着夜的宁静即将降临。庭院内的灯笼渐渐点亮,发出柔和的黄光,与星空遥相呼应,营造出一种温馨而平静的氛围。
陈夜冰的心随景物的转变而起伏。晚霞的绚烂与傍晚的平静,如同他内心的波澜与渴望安宁的呼唤。生活的喧嚣和挑战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在这宁静的庭院之中,只留下心灵的澄明和对未来的思索。
他深吸一口凉爽的夜空,感受着自己存在的这一刻,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决心。
是啊,要去当兵了。
作为灵国的长生陈家,他早就被内选了。
在十四岁的时候,去皇城训练的那天,就已经被选中了。
预知未来,提前知道敌人的计划,还有察觉暗中的视线,都被训练的无与伦比。
但……仅此而已,真的能成功当上吗?
他回到了卧室内。
躺在床上慢慢说着:
“亲爱的,明天,我就要去当兵了。”
“不知道你在哪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你在哪里等待着我。”
“我希望我这一去,是永远,我希望我会死在战场上。”
“因为那样,我就可以和你相见了。”
“如果,如果晚霞降至——”陈夜冰睡去了。
「晚霞降至,
是你的面庞,
你在永恒的那边等我。
我在天空的这边等你,
当你战争归来的时候,
我希望,
我能看到的是,完整的你啊。
你自那边归来,
我从这边过去。
你说,
我们相见的那天,
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晨雾轻抚着陈夜冰的庭院,如同轻纱般,在稀薄的阳光下若隐若现。
微光掠过院中的青石板路,露水在薄明中闪烁着点点银光,仿佛是星辰坠入凡间。
树木的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随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似是在为他即将离开而诉说着不舍。
陈夜冰站在院中,身姿挺拔,他的目光穿过庭院,投向远方模糊的天际线,心中澎湃着对未来的憧憬与不安。
他深吸一口凉爽的晨气,胸腔中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坚决。明日,他将踏上征途,离开这个充满回忆的院子,去往那铁血与汗水交织的军营。
院子角落的秋千在风中轻轻摆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在叙说着过往的故事。
陈夜冰记得曾经与伙伴们在这里的欢声笑语,但此刻,他的心是平静的,因为决定已定,他将放下所有的眷恋,担负起一个男儿的责任。
东方的天逐渐被染上一抹鱼肚白,太阳即将升起。
陈夜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遥不可及的天边,感受那即将到来的炽热与挑战。
他知道,就如同这初升的太阳一样,自己的人生也将迎来崭新的一天。
庭院依旧宁静,但这份宁静背后,是陈夜冰沸腾的热血和坚定如磐的决心。
「或许,明天。
晚霞降至,
黑夜降临。
我希望,
能够看到的是,
你完整的面庞。」
陈夜冰坐在军车上,他内心激动,似乎是冥冥之中,某个存在给自己了一种无比强大的能力。
不害怕,也不恐惧。
只有对敌人满腔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