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妖异诡谲的气氛逐渐散去,已经整理好身心的三人正准备去近处调查一番。
然而,正当他们准备起身离开,一抹不寻常的景象悄然映入眼帘——西边的天际,夜空闪耀着七颗巨大的星星却凭空消失,天际突兀地升起了一轮黯淡无光的月亮。
这月亮不似往常那般皎洁,颜色相当黯淡,反而带着几分诡异与凄凉。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被这奇异的景象紧紧吸引。
祝北程首先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一股莫名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头,那情绪竟好像不属于自己一般,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不安。她试图调整呼吸,让自己从这种莫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转而看向身旁的田桐。
田桐在刚刚总是充满活力与笑容,此刻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弦,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无法抑制地滑落脸颊,小声啜泣起来,嘴里喃喃着想要回家。
陆南疆见状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为何这轮黯淡的月亮竟能引发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为何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他的控制。然而,就在他试图思考自己布阵时哪里犯了错时,自己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无息地侵蚀着他的心灵。
就在这时,外面的月亮也开始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是先前那般黯淡无光,而是渐渐亮了起来,从纸一样的苍白逐渐转变为明亮的黄色,转眼间,那黄色中又渗入了丝丝血红,最终整个月亮都被一层浓郁的血色所覆盖,宛如夜空中最恐怖的噩梦,整个过程也不过几秒。
血月之下,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与不安。三人的目光被血月紧紧锁住,无法移开。
那血月仿佛拥有某种魔力,不仅吸引着他们的视线,更在无声中向三人的大脑里传递着疯狂的信息:“杀掉紫微……杀掉紫微……方脱轮回……”
这低语起初细微如呢喃,只是轻轻地在头脑里盘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声音越来越大,如同雷鸣般震撼着他们的灵魂。
祝北程试图挣脱血月对自己的吸引,挣扎着低下头看地面,却发现自己瘦弱的手臂上,一根根血管正在跳动,仿佛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要爆出来。
祝北程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她深知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三人恐怕会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失去理智。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迅速环顾四周,寻找逃脱的方法。“现在我总算知道房间为什么没有门窗了,呆在房间根本无处可藏。”祝北程打量了一下房间,暗暗恨道。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门外不远处的一片树荫,那里似乎能让三人不彻底暴露在月光下。没有时间犹豫,祝北程猛地拉住陆南疆和田桐,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一头扎进了那片树荫之下。
一进入树荫的庇护,那股压抑与恐惧感瞬间减轻了许多,血月的光芒也被茂密的树叶遮挡,只余下斑驳的光影洒在地上。
三人背靠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田桐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然还未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恢复过来。
陆南疆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知道,但那股力量绝非自然之物。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原因,否则恐怕还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祝北程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听到陆南疆的话后,也勉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回忆了一下,慢慢讲述道:“从月亮开始出现的时候,我的心情就开始变得非常的忧伤,那种情绪几乎不受控制。”
田桐也忙道:“是的,那个时候我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就突然觉得好难过。那种感觉是被这个月亮引发的吗?”
陆南疆在一旁并不言语,祝北程并未注意到陆南疆的脸色,只当他是身体孱弱还未恢复。
她抬头望向天空,红色的血月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空气似乎都被染上了疯狂和嗜血的气息。“你们刚才听到血月发出的声音了吗?”祝北程问道。
“杀掉紫微,方脱轮回?”陆南疆抬起头看着祝北程回答道。
田桐也在一旁点点头:“我听到的也是这句,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院子里有紫薇花吗?”
祝北程若有所思,随后说道:“会不会紫微其实是这里的一个物体?只要毁掉就可以出去了?”
陆南疆整理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师父传授的天罡地煞阵,阵内本不应该有任何天象和时间的概念,七人一旦被传送进去,便只能在一片虚空中厮杀。
仅剩一人时,那人可以夺得死去六人的命格回到现世。而凌曜就是他的剑,到时候只要趁他不备去下手,就能夺得这些命格拯救岌岌可危的大夏......本应是这样才对。但是从阵法失控开始,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如果“杀掉紫微”就能“方脱轮回”,那实际上并不需要六个人付出生命,只需要消灭紫微就可以了。而且紫微必须由他亲手处理,才能把这个帝王命格完整地献给大夏如今软弱的皇帝。只不过如今太尉之女就在旁边,就算她不知道自己是国师,也不能当着她的面直接下手,否则会留下隐患。
整理好思绪的陆南疆定了定神,提议道:“我们现在并不知道目前的情况,血月还在,我们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不如先坐下休息,也是为了后面保存体力。”
祝北程和田桐肯定地点了点头,三人靠坐在树荫下,相对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天上的血月不再那么赤红,颜色逐渐地暗淡下来,转眼间又消失不见了。于是天上又变得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一片灰蒙蒙。
祝北程在这期间未曾合眼,精神紧张又疲惫的她眼中布满红血丝,而陆南疆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
在这紧张与不安的空气下唯一安逸的人是田桐,她正靠在祝北程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这种天色,就和我们刚来时一样,这应该就是过了一天。”祝北程看着灰暗的天空,向陆南疆说道。
陆南疆整个人虚弱的靠在树上,答道:“是的,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天上就会出现七颗星星,那时候想必你也看到了。”
“再然后,天上就会出现黄色的月亮,我们的精神会变得特别脆弱,紧接着,就是血月。”祝北程掰着手指仔细的想着。
“算下来,就是四个阶段了。四个阶段轮回一次算是这里的一天。”
“嗯,就等着再验证一下了。”陆南疆回应道。
天空回到了压抑又寂静的灰色,祝北程叫醒了田桐,三人小心翼翼的走出树荫,准备开始新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