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清水的眼睛含着泪,我们自幼一起生活,我自能读懂她的眼神,那是一种支持与欣慰。
复仇大夫人的计划在我的心中已经构思得清晰,我不要她的命,我要她余生都活在惶恐之中,睡不得一日安稳觉。她既然最信一些封建迷信,那么我就用以这个点作为突破口。
“清水,你这几日帮我找一个人,秋爽,就是我娘曾经的贴身丫鬟。”
“好的,小姐。”
当年母亲去世后,秋爽便离开了罗府。如今想要复仇还需要她来配合自己演一出“装神弄鬼”的戏。两天后我便和秋爽有了联系,她也很愿意帮我这个忙,于是这份计划被拉开序幕。
黑夜里的月亮被浮云遮住大半,我趴在床边,在寂静的夜里听小猫在树根下叫,这一夜截至目前都算寂静,可是我清楚这份寂静要被打破了。
母亲生前最爱深粉色,于是我便拿出一件深粉色的衣裙。清水说她已经搞定了大夫人的贴身丫鬟,目前她的房里没人看守。我心里好奇,追问清水,才知道今夜那丫鬟正在管家房里翻云覆雨,原来清水那丫头早就知道这几个人之间的端倪。
“秋爽姐,你只需要按照我教给你的做就好,等到我出现,你就不必多说什么,最后看我手势给她灌药就好。”
我事前叮嘱了她,她只需要端着一碗寻常的养生汤药,里面加些迷药,迈进大夫人的房内,说一句“请夫人喝药”就好。如此安排是因为我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忘记母亲身边丫鬟的模样,这样定会让她慌乱阵脚,她不是最信鬼神之事嘛,那就让她相信从前造过的孽是要还的。
我与清水在大夫人的房外等待着,里面传出闷哼声,我便整理好了衣服,轻轻地推开门迈进去,秋爽正捂住大夫人的嘴,不让她喊出来。大概是看到我的那一刻让她太过诧异,她的眼睛睁大,放弃挣扎与抵抗。定是被我这突然袭击吓破了胆,我望着她留下好几行泪,可我只觉得她的眼泪都是浑浊的。
“怎么怕了?当初望着我母亲奄奄一息,见死不救时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有这一天?她虽是姨娘,却不曾想过抢你一分,反倒是因为一再隐忍惹得自己处处被压制。”
我慢慢向前走,她便不断向后缩,极度惊吓状态中的她,根本没什么力气,再加上秋爽限制着她的动作,她只能听我慢慢说给她听。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母亲的病起初只是简单风寒,却越治越严重,那个开假药方的郎中是你的人吧?你喜欢这样是吗?那我从今以后就多给你找一些这样的好郎中如何?”
我蹲下身,用手蒙住她的眼睛,示意秋爽给她灌下那碗汤药。当听着她咽下,我才在她的耳边说“你放心,以后每日的梦境我都会来找你。”
我们将昏迷的她扶上床,盖好被子,就好像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退出房间后的我,颤颤巍巍地跑回房内,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或许是因为从前的我从未体验反击的感觉,我虽心悸,却觉得身心痛快,我不再惧怕,只想完成自己的心愿,过好此生。
“小姐,她真的会疯吗?”
我告诉她,一定会的。因为她本就做过桩桩恶事,心里便是有鬼的。
第二日是父亲回来的日子,只是不知他什么时辰回到家里。第二天清早,我便听到房外争吵不休,那个熟悉又刺耳的声音大声喊着我的名字。
“罗亦筱,你给我滚出来!”
罗亦梦收起平时惺惺作态的样子,在院子里大呼小叫。看来一切都中了我的猜想,我不紧不慢地更衣梳洗才出门去,刚打开门就被罗亦梦拽住袖子往大夫人的房间走,
还未到房间,就听放到大夫人的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没有,我错了,放过我。告诉亦筱放过我吧。”如此的话,不断重复着。
“你说,你对我娘做什么了?她怎么一夜之间就疯掉了啊?”
“长姐,你不能因为大夫人嘴里念叨我,就认定与我有关啊。或许是大夫人做了噩梦呢,丫鬟整夜守在身边怎么会出差池呢?”
我将目光投向大夫人身旁的丫鬟,我赌她不会说实话,果然。
她起初还有些支支吾吾,后面便直接坚定地说她整夜都守着夫人。
大夫人神志不清,听不进旁人的言语,不管罗亦梦如何追着她问,她都只是重复着那么几句话。
“首要的是为大夫人找郎中,开开药。”
大夫人听到我的这一句,跪爬到床角,嘴里呢喃着坚决不开药,整个府邸陷入一片混乱。而丝毫不知情的父亲在这个时候赶了回来,还带了客人。他进家门后望着一向端庄稳重的妻子拽着他不断哭嚎,喊着救命,而长女更是在一旁哭哭啼啼个没完。
男人都是好面子的,我望着父亲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叫身边的人扶着大夫人和长姐回房休息。这个动作是做给父亲看的,我不需要成为他最宠爱的女儿,但是他必须清楚,我才是他最拿得出手的女儿。
我将事情原委说给父亲听,全按照她得了疯癫之症来叙述,最后我提议不如就将大夫人软禁起来,派专人照顾,治疗,直到恢复正常。不用我多说什么,父亲也清楚这样做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免得她发疯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从此往后,外人只知罗家的夫人得了流感,封闭疗养,不再见人。而罗府上下却无人不晓大夫人疯癫严重,时常说着风言风语。那些往日对她关照有加的仆人几乎在一夜之前变得沉默寡言,没过几天已经没有几个人愿意服侍在侧。
大夫人的变故让罗府上下变了个模样。若说闺中女儿凭母贵,那么罗亦梦便一下子从高空坠落,不着地面,悬在半空。她毕竟是嫡女,府上的人自然不会对她怠慢的,只是少了大夫人的撑腰,也没有人再对她格外上心了。
“三小姐,老爷叫您过去一趟,说是做了些新衣裳,让您去取。”
听这话,我的确心生意外,我低下头看身上这身碧绿色的衣服,已经是两年前的了,还是母亲买给我的。若是在从前,这些哪里轮得到我呢?清水凑到我的身边问我,我的好日子是不是要来了。
若是说赢得父亲宠爱,我其实并不稀罕,他薄情重利得很我怎会看不清。不过若说往后的顺遂如意,那倒是我此生的追求。我看着清水的眼睛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