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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捡医院后门那叠元宝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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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去捡医院后门那叠元宝钱
    在医院,有些规矩虽然不知道是怎样产生的,但无论是迷信的人或是无神论者,都不约而同地遵守。



    比如有人总戴着玉手镯银项链辟邪,有人在病人床头柜放着一本佛经祈求保佑。



    医院的楼梯拐角角落总会放着一些糖果,这是为那些年幼的鬼准备的,让他们吃了糖果就不能调皮戏弄活着的人。



    若是地上突然出现被叠成元宝形状的钱,千万不能捡。要是你捡了,你就是跟放置钱的那个人达成了交易,允许这些钱买走你的命。



    可安琪当时可没想那么多。不久前,她就在医院后门捡到了这样的一叠钱。



    1



    每个星期五都轮到我和安琪一起值夜班。



    以前安琪总是比我先到。问起她这么早到的原因就是“今天是周五了,明天就是休息日,一想到第二天就可以休息,干劲就来了”。



    而这个周五,安琪却意外地迟到了。



    这安琪,是跟男朋友出去玩了吗?



    我早早换好护士服,坐在值班室里无聊的拿起手机随便点开一本小说来看,等着安琪一起去查房。



    我只听安琪说起她的男朋友两次,一次是对方给她买了最新款的名牌包包。一次是她和她男朋友吵架,一生气拉黑了微信。但我从来没见过安琪男朋友的照片,只知道那人是医生。



    我的小说都看到第四章了,安琪才急匆匆的跑过来,到了值班室,她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



    “安琪,你今天是跟男朋友发生什么事了吗?这么晚到,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故意用抱怨的语气调侃安琪,这时我注意到安琪另一只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别气,别气,刘姐,我捡到钱了,呼,呼。”安琪兴奋地把她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我看。等看清楚那东西后,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是几张皱巴巴的被叠成三角元宝形状的红色百元大钞。



    “我的妈呀,你你你这是在哪里捡来的嘞?”我突然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因为这些元宝钱分明就是烧给死人的东西嘛!



    “后门那边,刘姐,今天我可真是狗屎运了。要不是我走着走着鞋带松了,我才不会弯腰看到墙角这些钱啊。哎哟,这都抵得上值多少个夜班的工资了!”安琪一脸兴奋地说着,“要不是我眼神好,还真发现不了。这些钱还用块红色砖头压着哩。”



    “这东西不干净的吧,你难道不知道,‘拿钱买命’这种说法吗?”我下意识退后一步,但还是盯着安琪手中的几个红色“元宝”。



    “哎呀,生老病死,人之常事。哪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啊。况且我们还都是医护人员,更应该相信科学啊。”说着安琪就把那些红色元宝一个一个展开铺平。就在展开最后一个元宝的时候,一张白色的纸飘到了地上。



    我俩都低下头,看到那白色的小纸上面用红色的字迹写着两个字:借命。



    我顿时毛骨悚然,安琪也望着我,说不出话来。



    “快丢了,我的好安琪,赶紧的。”我急忙说。



    曾经听说有些病人走到生命尽头,但病人家属并不想接受失去亲人的事情,就会准备一些钱,请人施下法咒,再将这些钱丢在路边。



    谁捡走了这些钱,就默认谁会把病人的坏运气和病痛一同带走,这就叫做“借命”。



    安琪今年刚从卫生学校毕业,平常总是乐呵呵的,一口一个“刘姐”的叫我。我特别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我可不想她遭遇噩运!



    可是安琪家庭并不富裕。而且她才刚毕业,手里也没什么钱,自然不想丢掉这份意外之财。



    这时,3号病房的紧急按钮被按响了。



    因为抢救病人才是头等重要之事,我也暂停唠叨劝她丢钱的事。



    可惜经过医生护士的一番抢救,病人最终没能救回来。病人家属在急救室门外哀声一片,悲痛欲绝。



    不幸离世的病人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因为得了白血病而不得不中止学业。



    当我为她盖上白布时,竟发现她与安琪在相貌上有几分相似。想到刚刚那张白纸上那血红色的“借命”二字,我突然脊背又一阵发凉,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尽管我在心里面反复跟自己强调不要迷信,但后来,安琪还是出事了。



    2



    周日晚上十一点三十五分,我刚洗好澡,正准备躺到床上。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安琪打来的电话。



    “刘姐,”手机那头安琪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虚弱,“我好像发烧了,你能不能来陪我一晚,我有点发烧,一个人待着,总是做噩梦。”



    想到当初我刚毕业那会,也是租住在几百块钱的单间里,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感觉我深有体会。虽然我原本打算睡觉了,但还是决定过去陪着安琪。



    我在手机里跟安琪说了声“好”,就穿上外衣,打了辆滴滴前往安琪家。



    来开门的安琪脸色苍白,头发因为出汗而粘在脸颊上。我连忙伸手摸了摸安琪的额头,好烫!



    “量体温了没有啊?安琪,啊?”我握住安琪的手,把她拉到床上坐下,“这,这恐怕得三十九度四十度了吧?吃药了没有?布洛芬?”



    这是我突然发现安琪发着烧的苍白小脸竟在我眼中与那天没抢救过来的姑娘重合在一起。我吓了一跳,晃动了下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气也不冷,我就突然发烧了。”安琪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以前根本没把发烧当一回事,睡一下第二天起来就又精神饱满了。但是这次,我怎么也睡不着,好像,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一样。一睡下去,就,鬼压床?!”



    安琪看样子有些害怕。我赶紧握住安琪的手。



    “那钱呢?那天你捡到的钱,丢了没?”



    安琪摇摇头,说钱还放在医院值班室她的储物柜里。



    虽然我尽力劝自己说不要迷信,但我越想越觉得邪门。



    先是安琪捡到钱,然后当天夜里医院死了一个跟安琪无论是年龄还是相貌都相似的姑娘,接着安琪就发烧生病了。



    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真让人不由自主的往迷信的方面想啊,这世上真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刘姐,我想,你可能真的是对的吧。我心里确实有些害怕,总感觉瘆得慌。那钱,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没事的,你先什么都别想,先安心养好病。来睡吧,我保护着你。”



    安琪躺在床上,我给她盖好退烧贴,然后靠在安琪的床边坐下,一番胡思乱想过后,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上班,我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在专科医生的办公室电脑里查到了那天那个女孩的资料。



    资料加载页面刷新出来,我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那女孩跟安琪年纪一样。



    “咋啦,你这是?在看什么?”



    这时,负责那个女孩的专科医生回来了。



    “我在看上周五晚上我值班的时候,没抢救回来的那个女孩子的资料。有点惋惜。”



    我站起身子,把位子还给专科医生。



    “啊,那个姑娘,”专科医生坐到转椅上,“那个姑娘白血病也是病了好多年,头发掉光,骨瘦如柴。没办法去上学,错过了高考。刚开始她的朋友们还有去她以前住的医院看望她,后来大家都去上大学了,而她的人生还暂停在高中,也逐渐跟那些朋友们失去话题,心里面慢慢的出现问题。”



    “后来骨髓配型成功,但是移植后排异反应特别剧烈,引发了其他的并发症。再后来,白血病又复发。那个女孩子有了自残倾向。”



    “这女孩转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就跟鬼上身了似的胡言乱语,双手在空气中抓着什么东西。她妈妈还请人在医院病房里做法事,我们一不留神,那病房啊,贴的都是红色的符纸,怪渗人的。”



    3



    这事果然没那么简单。



    我在医院走廊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这时,一位刚病逝的病人被推出病房。我知道,遗体将要被运往地下一层的太平间。



    我突然想到了老李,他在医院干了四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也许向他请教这事,安琪能脱离噩运。



    老李算得上这医院的“活化石”,没有人比老李待在这个医院的时间更长。虽然医院里有很多人不知道老李这号人物,但安琪却跟老李很亲。



    安琪从小父母离异,是安琪的外公把安琪带大的。安琪说,老李就像她的第二个外公,弥补了外公去世后安琪心中最亲的亲人的那个位置。



    老李膝下几个子女都在外地工作,不是逢年过节,也见不到那些孙子孙女。所以老李总把安琪当做自己的亲孙女对待,总给安琪买零食吃。



    老李一边吃着原本打算跟安琪分享的手指饼干,一边喝着刚泡好的乌龙茶,仔细听我讲完这件事。



    “不做亏心事,半夜鬼敲门都不怕的咯。小刘,你跟安琪今天傍晚来医院停车场找我,把那元宝钱带上,我自有办法解决这事。”老李看样子心里已有解决的方法。



    我和安琪按照约定的时间前往停车场找老李。老李从安琪手中接过那烫手的元宝钱,把它们放进一个铁碗里,再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红色的纸,与那张写着“借命”的纸叠在一起,也放进铁碗里,点燃它们。



    望着铁碗里的火花渐渐熄灭,安琪紧紧地抱着我。老李则一脸严肃的看着铁碗里的灰烬。



    我们原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可现实却跟我们开了个玩笑。



    就在捡到钱的第五天,安琪死了。



    4



    我们护士一周有两个夜班,安琪是周三和周五。



    可是最近一周,林主任频繁要求安琪与别的护士换班,上连续的几个夜班。我为安琪感到不平,安琪这才刚生病,就给她安排高强度的工作!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轮轴转!可安琪居然毫无怨言。



    周三的这个夜班,我不跟安琪排在一起。



    也就是这个夜班,安琪突然猝死在医院走廊。被路过的一位老病人发现,那位老病人当场昏了过去。



    老李坐在安琪的遗体旁边抹着眼泪,看着那么年轻的生命逝去,我忍不住大哭起来:



    “不是已经把钱烧掉了吗?诅咒不是应该消失了吗?为什么安琪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老李把沾了鼻涕和眼泪的手往裤子上一抹,站起身子,问我:



    “安琪是不是已经花了那笔钱?”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我们下夜班,安琪确实是去医院附近的零食店买了一大袋零食。安琪发烧的时候我去陪她,好像也吃了她桌子上的一包夹心饼干。想到这,我不由得感到反胃。



    “唉,这可怜的孩子啊。”老李叹了口气。



    安琪的父母离异后又各自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听到安琪这个“累赘”的去世,他们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伤感,还拒绝帮安琪操办后事,互相推脱,觉得不是自己的责任,更是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最后安琪的后事手续是我和老李办妥的,一切从简。我们这里的习俗,人死后要停尸三天。所以安琪的遗体暂时放在医院的太平间。



    安琪捡了借命钱而死的事在医院传的沸沸扬扬,甚至一度导致我们医院的网站互动区瘫痪。还有人希望医院的高层请大师来做法事。



    周五,原本和安琪值班的夜晚,身边换了另外一个护士。我只向她问了声好,就疲惫不堪地趴在护士台,满脑子想的都是以前活泼快乐的安琪。我在心里再次叨念了一句:“安琪,在那边要快快乐乐的。”



    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咚咚”的跑步声。一下子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



    哪里来的声音?



    我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正好是凌晨十二点。此时病人们都应该睡了,而跟我一起值班的护士正好去楼下交个报告单,所以这一层只有我是醒着的。



    我听到这“咚咚”的跑步声第一反应是有病人偷偷溜出去了。于是我循着这声音跟了上去。



    “咚咚,咚咚。”声音有时大些,有时小些。



    “是谁?”我突然心里有些不安,“谁在那?”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而是当我要转头离开时,它又响起。好像在召唤着我。



    我壮起胆子。我想起了很多年前外婆曾告诉我的,有执念的鬼魂是不会轻易离开人间的,只有执念消失,他们才能安心踏上黄泉路。



    “安琪?”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声音停止了。我站在原地站了有五分钟,声音没有再响起来过。



    抬头看了一下,我正站在林主任办公室门前。



    第二天一早,我刚交班好,老李就慌慌张张地冲过来,拉住我的手臂:“不,不见了!”



    “什么?”我一脸疑惑。



    “安琪的尸体,不见了!”



    我顿时感到世界天旋地转,胃里好像有一堆液体在翻江倒海。



    5



    报了警,警察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展开调查。周围围了许多“吃瓜”群众,安保们在努力维持秩序。



    由于我们医院这几栋大楼最近正在进行电路检修,昨晚刚好切断监控的电源,所以根本没法从监控方面入手。



    再加上平时也没人会没事去停尸房周围转悠,对那边的巡视也比较疏忽,所以一连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他们都表示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我把安琪当做我自己的亲孙女那样来疼爱,我想着趁安琪还没下葬,再多看她几眼。唉,可怜的孩子。”老李一遍又一遍叹着气,眼眶红红的。



    而我作为昨晚的值班护士,当然也一起被警察叫去问话。



    警察例行问了跟前面的人一样的问题,我把我所有知道的告诉了警察,但没有说昨晚我听见那异常的“咚咚”声的事情,感觉说出来的话也没人会相信吧。



    “您可以离开了。”警察示意我可以离开。



    这时,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跟警察说:“无论如何,你们检查一下林主任办公室吧!”



    旁边的护士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像在质问我为什么不跟前面的人那样简单回答警察的问题就好,而是要自作主张多管闲事。



    “林主任的办公室在哪里?”吴警官转过头去询问护士长。



    “在3号楼呢,离这边很远。”护士长回答。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吴警官问。



    “当然,跟我来。”护士长说,护士长拿出一串钥匙。



    护士长走在前面,后面是几个办案的警察。我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虽然他们没有叫我一起去,但我回想起昨晚听到的“咚咚”声,我总感觉这声音是在指引着我,让我也跟着一起去。



    林主任办公室里一定有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



    我肯定。



    来到了昨晚我曾停留过的那个门口,护士长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里面乌漆嘛黑的,一阵摸索过后,打开了灯。



    随着护士长的一声尖叫,在场所有人涌入林主任办公室内,所有人都脸色沉重。



    我挤过去,往里面望了一眼。



    我看到主任办公桌下有一张折叠床。折叠床上躺着的正是安琪。



    6



    警察们咄咄逼人地询问我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指出要检查林主任的办公室,我支支吾吾实在编不出更好的理由,只好如实告诉他们我昨晚听到“咚咚”声,跟着这个声音来到林主任的办公室前的经历。



    吴警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表示什么,估计是觉得我脑子不太正常,编了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来搪塞警方。



    由于安琪的尸体是在林主任的办公室里发现的,警方传讯了林主任。



    而林主任在知道了是我指认他的办公室后,一口咬定是我趁着监控不起作用跑去太平间搬运尸体来到他的办公室,准备债脏嫁祸,好好敲诈勒索一笔,我表示无语。



    虽说我身高有1.65m,但也不算强壮。从太平间到林主任办公室那么长一段距离,我肯定搬不到1/3路程就累得不想动了。



    况且,我该用什么工具去搬?人死后肌肉是会变得僵硬的,若是直接把安琪背在身后,我抓着她的两只手,等走到林主任办公室,她的两只手是已经无法掰开的了。我该不会蠢到让一具尸体把我锁住吧?



    原本医院就陷入安琪捡到“借命钱”的社会舆论中,这下又来个刑事案件,更是刺激着医院上级的神经。



    医院上级多次来电告知我要尽早将安琪的尸体火化,甚至在安琪已被判定为工伤的情况下,只支付了少量赔偿款。操办安琪后事的大部分支出都是我和老李支付的。



    要不是这次惊动了警方,说不定医院上级早就在安琪死的第一天就把尸体送去火化。但按照程序办事,安琪的尸体还是送往别的医院进行尸检。



    警方调取了安琪生前的所有值班记录,以及监控还能使用时候的视频记录。证实了安琪曾有一段时间经常与林主任一同值班,且在凌晨一点到两点的这段时间,安琪总会消失在楼梯的监控死角。而这段时间林主任同样也没有留下任何监控视频记录。



    我想起,很久以前与林主任一同值夜班的时候,他总喜欢跑回他的办公室偷懒。他的办公室有一张折叠床,在那躺着比在人走来走去的值班室里躺着舒服得多。当时我还因为林主任偷懒这事抱怨过。



    林主任办公室前确实没有监控。



    事件的真相正在逐渐浮出水面。由于我是重要证人,在警方搜查了安琪的家时我也被允许在一旁,帮助找出可能的线索。在安琪家发现了有大量只使用一点点的化妆品与护肤品,以及治疗栓塞性疾病的药物。



    这是我回想起来,安琪有段时间变得特别爱美,甚至在护士服里装着一面小镜子,还有事没事跑去厕所里照照镜子,补个口红。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安琪跟我说了两次她有男朋友的事情。



    “除了这个,你还有发现安琪的其他异常情况吗?”吴警官问我。



    我左思右想,想不到更多的东西了,就说:“安琪有个男朋友,不过我不知道是谁,她没跟我说过。”



    吴警官顿了顿,说:



    “安琪的尸检报告上显示她是因栓塞性疾病突发而猝死,而安琪是一个怀孕的状态。”



    我惊讶得张开嘴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安琪,怀孕了?那孩子的父亲,就是!



    我不敢想下去。



    7



    经过警方的大数据记忆恢复术,林主任承认了自己与安琪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事也向林主任的妻子核验了。



    没想到,安琪看上去是那样单纯善良,背地里竟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久后就传来了林主任被逮捕的消息,案子也将择期进行审判。



    可我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刚刚毕业走出社会的安琪会和已有家室的林主任牵扯到一起。明明当初刚与安琪共事的时候,我曾调侃地问过安琪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安琪的回答是年轻阳光帅气的小伙子。



    警方通知我前往警局领走安琪留给我的一封信。我趁着吴警官事务不忙,我连忙询问我想知道的事情。



    吴警官知道安琪原生家庭的抛弃,而我只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同事姐姐,就愿意为她料理后事。于是吴警官愿意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都讲给我听。



    安琪一从卫生学校毕业就被分配到这个医院上班,进的正是林主任的科室。安琪刚刚加入工作,没什么经验,有许多事情并不能做的很好,所以没少遭挨林主任的骂,于是安琪对林主任一直都有种畏惧感。



    这天,安琪又跟林主任一同值夜班。林主任突然要安琪前往他的办公室一趟。安琪以为自己又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好又要挨骂,胆战心惊的来到林主任的办公室。



    可没想到林主任居然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开始对安琪动手动脚。



    安琪心里非常害怕,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拼命喊叫,却被身材高大的林主任捂住嘴巴,控制住身体。



    安琪在不情愿中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事后林主任向她保证在安琪工作一年后就会帮她申请到一个医院的行政岗位,不用再做辛苦的护士工作,熬大夜值班。



    安琪本来就缺少家庭的关爱,尤其渴望父爱。于是在林主任送了安琪一只新款名牌包包后,安琪也分不清楚自己对林主任到底是憎恨还是爱了,逐渐接受了林主任,慢慢沦陷。



    后来,这成为林主任和安琪的秘密。林主任时不时给安琪零花钱,而安琪迷失了自我,开始为了林主任精心打扮自己。接受了自己是林主任小情人的身份。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没过多久,安琪就感到身体不适,吃啥都没胃口,还经常干呕。买了验孕棒,发现自己已经怀孕。



    林主任当然不愿意曝光自己在外有情人的丑闻,毕竟他一直都把自己伪装成一位正人君子。林主任要求安琪把孩子打掉,但安琪死活不同意。



    安琪从小没有完整的家庭,自己非常渴望建立一个完整家庭,很希望做一个能给孩子深深的爱的好母亲。所以她不愿意放弃这个孩子。



    眼见林主任打算顾全家庭将她牺牲,安琪也不同意了。于是她记住林主任手机的密码,趁着林主任完事后清洗,迅速记下了林主任妻子的手机号码。



    林主任的妻子得知后,恼羞成怒。因为当初的计划生育政策,她只生下一个女儿,这也成了她一直担心林主任会出轨的心结。她想要跟林主任离婚。



    但是,林主任能混到主任这个位置,当初全靠老丈人的大力支持。林主任当然不敢轻易与妻子闹到离婚的地步。



    于是在林主任三寸不烂之舌的攻势下,林主任妻子以为林主任会把事情都摆平,于是不管了。



    安琪有遗传性的栓塞性疾病,怀孕使得她的血压比以前更高,一直靠着喝中药保胎。林主任当然知道这一情况。



    他先是假意告诉安琪自己摆平了他妻子那边,打算等安琪生下小娃娃后与妻子离婚,带着安琪和小娃娃远走高飞组建小小家庭,让单纯的安琪很是感动,她完全对林主任放下了警惕。



    接着,林主任买来大量降心率的药物美托洛尔和卡维地洛,大剂量地掺杂在安琪服用的中药药剂中。虽然美托洛尔与卡维地洛有降心率的作用,但是大剂量服用也会引发心律失常,这是对孕妇威胁极大的。



    后来,与安琪同龄的那个女孩家属做完法事把元宝钱丢在医院后门。林主任发现后,当天就故意去安琪家开车载安琪上班,这样安琪就能从停车场前往医院,走医院的后门,发现那叠元宝钱。



    按照计划,安琪捡到钱后,林主任就开始在医院到处传播“借命钱”的传闻,让安琪自己心慌。再加上安琪一直在大剂量服用两款降心率的药物,导致安琪发烧生病,心率加快。



    就在那个周三的夜晚,安琪突然发病,倒在医院走廊。



    给安琪安排连续的几个夜班,也是林主任的计划,他计划安琪赶紧猝死在医院。医院的那帮伪君子上级自然会迫于舆论压力,催促赶紧将安琪的遗体火化掉。



    看起来如此天衣无缝的计划,若是没有我的一再坚持,恐怕林主任不需要做出会让他败露的偷运尸体的事情,也恐怕林主任将逍遥法外,可怜的安琪死不瞑目。



    “你说的,值夜班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响声,是吧?”吴警官问我。



    我点点头。



    “那是林某的女儿。她是个善良的孩子。她不愿意做出自己去揭露父亲丑事的行动,寄希望于你。你搬到了,小刘,好样的。你为好朋友主持了公道。”



    一切都明白了。我谢过吴警官,带上安琪写给我的信,走出了警局。



    再次见到这样清澈的天空,居然有些不习惯。



    我拆开安琪的信,里面没有一个字,而是画了三个人:一个高大的男子,一个可爱的女子,还有一个笑嘻嘻的男娃娃。



    我流下眼泪。



    8



    “小刘,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给你。”老李收拾着以前买给安琪的零食,装成个大袋子递给我。



    “老李,你要去哪?”我问。



    “不干啦!在这破医院,见了那么多的烂事。”老李双手一摊,“我也干够了,这大半辈子都消耗在医院里了。要不是放心不下不是亲孙女胜似亲孙女的安琪,我早就听我孩子的话,搬去他们家住了。”



    我也叹了口气。



    一切安排妥当后,我跟老李接到安琪的骨灰,一路向西,把安琪埋在了她的家乡。一个小山村里。



    在前往小山村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想安琪的笑脸。原来她遇到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可是她就跟没啥事发生的那样,每天在我面前都展示她最好的一面。



    我心里有些难受。



    安琪,下辈子要投胎在幸福的家庭里,不要再遇到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