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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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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遗孤 第一幕
    西奈纪年3681年哈罗德南部敏斯顿城清晨



    尾部涂着银色双头鹰的飞机露出了它的冷酷獠牙,炸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轰炸,开始了。



    炸弹尖叫着,擦破空气,它落到一栋又一栋的残埂断壁中,热浪把夹杂着灰尘的空气都加热了。火焰把处于晨昏线上的敏斯顿照如白昼。



    “轰______轰________”



    等到声音停息,等到清风照常吹过街区,等到灰尘们依旧落到它们熟悉的土地上时,太阳悄悄地爬到了东哈利拉克斯山脉背后,象征着新一天的开始。



    烧焦的沥青味,夹杂着各种烧焦的味道传入巴耶诺夫的鼻子,他打着手电,在废墟中搜寻着。



    一身军装凸显出了他的身份,略显稚嫩而消瘦的脸庞线条分明。



    “嘶,一群混蛋,怎么对已经被炮火覆盖过的的地方还轰炸啊,这个月第几次了……”他一边嘀咕着,一边用脚把沥青碎块踢开。



    然后,他掏出胸口上的对讲机,拨通了总部的电台。



    “这里是图哈洛夫斯.巴库.巴耶诺夫,我在刚刚被轰炸过的第45号街区,正在搜寻幸存者……”



    青年的声音随着一阵微冷的微风而在空旷的街区上空回荡着。远处炮火声源源不断,隐约传来履带摩擦地面的声音。



    小女孩面容惆怅,一头栗色长发杂乱的披在身后,黄色的眸子失去了光芒,在废墟中呆呆地跪坐着,有一种病态的乖巧感。



    脸蛋上没有一个八岁孩子应有的红晕,而被灰尘的灰和火药的黑所填涂,两道泪痕在脸上格外分明。她身后的墙上挂着一张合照,照片里的妇女和小女孩安详快乐。相框的玻璃撒的满地都是。



    小女孩慢慢地抬起了头,呆看着面前的妇女。尸体的血已经发黑,在地上趴着,一头黑发已经血灰交加,一根有碗口粗的钢筋从她的胸口穿过,从背部穿出来,来自尸体腐烂的恶臭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这一天,对于她来说,无比黑暗。



    “妈......妈......”



    “妈妈!!!”小女孩再也无法忍耐,几乎快要吼出来,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一滴眼泪。



    尖锐的喊声在空旷而又黑暗的街区里一遍又一遍回荡着。



    巴耶诺夫寻声而来所看到的就是这样。



    青年和小女孩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小女孩的下巴上,汇聚了泪珠,她微微张开小嘴,在大口喘着粗气。刘海已经没有了刘海的样子,被随意的撇在太阳穴附近。那双黄色的眸子,麻木而呆沉,但似乎在传递着什么?



    “帮帮我”。还是“救救我”?



    娜卡捂着嗓子,在用力地揉着。巴耶诺夫拉住军帽的帽檐,把大檐军帽扣好,关掉了对讲机,并把它放回到胸口的口袋上,踏着玻璃碎渣和木头碎屑的“咔咔”声,低着头,走进了屋子。



    小女孩缓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逐渐走近的男人,用大眼睛呆望着巴耶诺夫。



    “对不起,我来迟了......”被帽檐所掩盖下的脸所发出的声音十分低沉。



    “......”



    没有回应,整个屋子里一片死寂,那双眸子并没有因为青年的到来而有些许变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直勾勾的盯着他。



    “帮帮我,哥哥......“小女孩的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有些滑稽感。



    “......”又是一片死寂,只能听见远处的炮声。



    太阳已经完全躲在山峰后边了,在早晨的晨风中夹杂着露水,拍打在青年的脸上,感到凉凉的。它也微浮起小女孩的炸毛栗色长发,远处的墓冢上,盖着敏斯顿特产的花儿——赫尔提斯,花语为:“铭记每一段时间”。



    但是,这段时间,对于小女孩来说,是难以忘却的记忆,是一段无法断绝的记忆。



    微风把小女孩的裙角吹起,两人脚下的草地像是被人挠到痒痒肉一样,不由自主地躲避了起来。小女孩把被风和灰与血所侵扰的鬓发撩到耳后,远处墓冢上的花瓣上,撒着风带来的露水,反射的光传到小女孩眼里,格外刺眼。



    巴耶诺夫把帽子带好,注目着远处的东哈利拉克斯山脉。山脉像被墨染一样,被笼罩在深青绿色的雾中。顶峰像是幕布一般,反应着背后的太阳。远处的第聂恩河奔腾着,发出令人安心的流水声。



    “走了啊......”巴耶诺夫说。



    “......”小女孩没有说话,把头从墓冢的方向扭了过来,也看着远处的山脉,眼睛眨呀眨。



    “对不起,小妹妹,我......”



    “我该......去哪里呢?“小女孩终于开口,话语慢吞吞的。



    “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部队的营区就在城里。”



    风开始有点大了但吹到身上仍然舒服。



    “......”小女孩在说完话后接着依旧沉默。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巴耶诺夫把头转向旁边的瘦小女孩,女孩不高,脑袋才到巴耶诺夫的下胸口。



    风突然停了,草也停止了摆动,天边的云儿也安静下来。



    小女孩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



    “娜卡,塔卡.娜卡”。



    太阳从山脉后边探出头来,把它的光芒撒到敏斯顿的土地上,小女孩背对着太阳,脸蛋上也反射着太阳的光辉,风儿把她毛躁的头发吹起。那双疲惫的眼睛悄然闭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回应风儿的嬉闹。



    娜卡笑了,从来没有笑得这么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