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过俄罗斯轮盘赌的朋友都知道。”
“轮盘之下，众生平等。”
一男子身穿整洁的西装，领带松散。
西装男安好摄像机，坐回座位，右手甩到桌上，手中的左轮手枪与桌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周莫眼皮一跳。
他坐在桌子另一头，身高一米八不到，体型匀称，身上的白衬衫有被麻绳勒过的痕迹。
新手副本上来就这样玩？
这游戏名为《无限冒险乐园》，是首款全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
毕业了几年，日复一日麻木工作，深感脑子生锈的周莫毫不犹豫地就入手了游戏。
哪知第一个副本刚进来就是这种生死场面。
对味了。
周莫瞟了一眼对面桌上的左轮，迅速进入状态。
他保持端坐，目光四下游走，不动声色地打量环境。
房间很小，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得密不透光，仅有几束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中透出，勉强照亮了空间。
室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木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面上铺着一块磨损的绿色厚桌布。
空间内只有两人，一桌，和一摄像机。
西装男注意到周莫在看摄像机，无声地笑笑，声音沙哑：“记录生活而已，不影响我们游戏。”
他打开左轮手枪的弹轮，缓缓塞入一颗子弹，紧盯着周莫，目光灼灼：
“一人一发，公平公正。较量一下吧，昨天的手气王。”
我是手气王？
周莫此时手无寸铁。
他试探开口：“不如我把昨天赢的都给你？”
“谢谢，但远远不够。”
西装男声音毫无波动，手指一拨弹轮。
“咔哒咔哒咔哒……”
对面的西装男眼球布满血丝，音色低沉如破布。
说是请求较量，实则已经穷途末路，在强逼对决。
想吸我这“手气王”的气运？
“那就来吧。”
周莫欣然接受，跃跃欲试。
游戏嘛，玩越大，越带感。
西装男咧嘴一笑：
“你果然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俄罗斯轮盘赌在各类视频中也不少见，就是两个人一把左轮，一颗随机子弹，轮流给自己来一枪。
左轮手枪有六发弹仓，照数学期望是六分之一的概率中弹。
但周莫知道，实际上由于重力和摩擦力的原因，子弹停在下方偏旋转方向的弹夹，也就是第三枪的概率会大一点。
这样的话……
只见西装男又摸出一颗子弹：
“我们加点花样，两个人，就用两颗子弹。”
他看也不看手中左轮，保持与周莫对视，将第二颗子弹推入弹轮。
“你可以直接开枪，也可以选择转动弹轮再开枪，自己决定命运……”
他再一拨弹轮，右手一翻一顿，弹轮装填完毕。
“为表敬意……”
西装男缓缓抬手，左轮抵住自己太阳穴：“我先来。”
两人一动不动，气氛凝固了几秒。
然后，西装男深深吸了几口气。
狠狠扣动扳机。
“砰！”
西装男整个身子猛地一颤，手枪差点甩飞。
他没头没脑地一阵乱摸，才反应过来是空枪。
刚刚是周莫配的音。
西装男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挥枪对准周莫：“你他妈！”
“放轻松，开个玩笑。”
“笑容是胜利者的专利。”周莫举起双手投降，“请保持微笑，这是来自手气王的忠告。”
西装男恶狠狠地把手枪拍到桌上，推向周莫：
“轮到你笑了！”
周莫按住划过来的左轮，嘴角上挑。
见周莫把玩着左轮，笑得莫名，西装男冷哼一声：
“提醒一下，我在房间外堆满了炸药，我劝你乖乖继续游戏。”
周莫闻言，停住动作，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恰好指向了对方。
西装男下意识一个偏头。
然后才看到周莫仅仅是握着手枪，手指都没插到扳机槽里。
“我耐心有限！如果你再……”
“不好意思，没用过枪，我要开始了。”周莫打断对方。
西装男眼中闪过不屑：“被过度保护的国度……”
周莫确定对方的口型是在说中文，面相和这个房间却偏西方。
现在看来语言只是系统在转换。
一般来说，西方普通人的计算水平会低一些。
见对方面露轻视，稍微放松了警惕，周莫继续“乖乖”游戏。
他举起左轮，抵住右边脑门。
皮肤上传来的冰冷金属质感真实不虚，零距离刺激着大脑，提醒着这是一个真实的，可能致命的物体。
他不禁犹豫了下。
西装男嗤笑出声：“你不转一下弹轮吗？”
“怎么？”
西装男露出自信的笑容，侃侃而谈：“你果然只是纯靠运气。
“在我已经开了一枪的情况下，你得考虑下一枪中弹的概率。
“枪里有两颗子弹，假设两颗子弹是挨着的，那么在剩下的5个弹仓里，2连子弹挨着的排列方法只有4种，且只有排在最前面的那种方式会中弹，也就是四分之一的概率。
“假设两颗子弹是分开的，中间隔一个空位的排列方法有4种，其中有2种会中弹。中间隔两个空位的方法只有2种，其中1种中弹，也就是说，都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两种加起来，平均是百分之三十七点五的概率中弹。
“而转一下弹轮再开枪，就是单纯的六分之二，中弹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三点三。
“明白了吗？好运小子！”
“明白了先生。”周莫叹了口气，“怪不得你会输成这样。”
“你说什么！”
周莫左手虚按，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先不说你算错了，局势瞬息万变，机会稍纵即逝，哪来时间用穷举法？
“来，格局放大点，你要这么想。
“开过一次空枪，等于消耗了一次求生机会，用屁股想都是旋转重来更好。”
西装男觉得有点道理，直觉上又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低头在桌上虚写数字，苦苦思索怎么反驳：
“怎么能那么草率……不计算出准确的概率，怎么在这地狱般的赌场存活？”
周莫没好气地重复：“问题是你也没算对啊！
“一边要科学计算，一边又想比拼运势，畏首畏尾首鼠两端，你不输谁输？
“我来教你这道题，以及其他赌局不败的诀窍。”
西装男惊喜抬头。
周莫连开四枪。
注视着西装男翻倒在地，周莫起身，一把捞近摄像机。
精致到邪气的脸庞占满整个镜头。
他礼貌点头致意：“朋友们，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
“不赌就不会输。”
镜头对准地面。
西装男仍在地上挣扎，一手强撑在椅面，口吐鲜血，眼神充满怨毒与不甘。
周莫俯身到他耳边：
“还在惦记你的炸弹？”
“连后手都只能一起输。”
“你拿什么赢？”
这时，一行系统提示出现在视野右上角。
【副本完成，正在离开】
根本不用走出房间，场景直接虚化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