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荡起河边柳,露出一袭白衣。
唐珏闭目盘坐河边,手持细长竹竿,细线在河中打颤,静待鱼儿上钩。
一妙龄少女身着轻纱红衣,半露酥胸,眼波含春,贴在唐珏臂膀,朱唇于耳畔轻启仿若勾魂。
“官人~怎不敢看奴家一眼?”
少女欺身上前,胸前柔软紧贴,纱衣似有若无撩起,春光乍泄。
唐珏眉头微蹙,将头向另一侧偏了偏。
少女见状,笑容更盛,纤细手指在唐珏大腿滑动,身子贴的更紧,声音含媚,似带喘息。
“官人~怎如此羞涩?荒野无人,不如与我快活快活~”
闻言,唐珏打了个哆嗦。
有些无奈地放下竹竿,转头看向少女。
“这位姑娘,下次出来害人,还请先遮遮尸臭味,你也未免太不尊重受害者了。”
少女闻言,面色惊变,身形暴退。
“你是何人!?”
唐珏如影随形,一柄桃木剑贯穿胸口。
仅留少女满脸不甘化作飞灰。
“降妖师,唐珏。”
唐珏负剑而立,任由清风拂面,水波荡漾。
等等,水波?
“鱼!!!我的鱼啊!!!”
片刻后,唐珏盘坐河边略显惆怅。
竹竿也已坠入河中不知所踪。
摸索出记事本,叹气,落笔。
至此不过十余日,遇邪已有二十三。
前方山峦险峻,不知生了何事,竟有邪佞丛生。
此事亟需查明,否则附近百姓定受其害。
收好记事本,又拿出一份地图。
对照许久在图上落笔画圈。
“距那大邪之墓尚有数百里……”
唐珏抬起头,看着渐渐遮盖的乌云,摇头轻叹。
“此路艰险。”
趁风雨未至。
唐珏在遍地荒芜的山腰处,寻得一间破庙。
庙不大,中间瓦片已尽数脱落,开了好大一天窗。
外墙早已辨不清色彩,庙内的佛也只剩半截。
唐珏进庙前,两侧已有两拨人生火。
左侧两男一女。
男的五大三粗,脸上布满戾气。
女的仪态妖娆,举止轻佻。
右侧一男一女。
衣装整齐,面容严肃,坐的笔直,像要参军。
唐珏对两边拱手。
“在下降妖师唐珏,来此避雨,叨扰叨扰。”
两拨人打量着唐珏。
唐珏面带微笑观察着他们。
正魔两派竟也齐聚于此?此地究竟发生何事?
唐珏观察着两侧的人,哑然失笑。
这正魔做派果然迥异,只一眼足能分辨。
左侧男人先开口。
“俺是砍柴嘞!”
“俺是杀猪嘞!”
“这是俺们小姐!李霓裳。”
女子顺着两人介绍冲着唐珏轻轻颔首,轻咬下唇,面容娇羞。
啊?那……
唐珏转头向右侧。
男人:“正教清风门。”
女人:“魔教胭脂洞。”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唐珏靠在门边,算是寻了一处躲雨的位置。
“公子缘何在这荒山野岭?”
李霓裳半侧身子,精致衣裳蔽体,在火光中勾勒出诱人线条。
魔教和正教的人也同时望向唐珏,眼中警惕几欲外泄。
唐珏面带微笑,对李霓裳颔首。
“在下除妖师,何处有妖邪,便在何处出现。”
唐珏一顿,话锋一转。
“大户小姐,千金之体,何故登山?”
登时,正魔二人的注意力又转向李霓裳。
“公子说笑,只是听闻正魔两教齐聚奇山,心生好奇,行至半路,阻困于此。”
言语间,李霓裳美眸望向正魔二人。
唐珏了然,也跟着盯住两人。
正魔二人面色一滞,心中暗骂。
奶奶个腿儿!何故害我?何故害我?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登山!”
“采药!”
两人又对视一眼,立马改口。
“采药!”
“登山!”
两人再对视一眼,终于统一口径。
“登山采药!”
唐珏摇头轻笑,看来这奇山的事恐怕还不小,正魔两教都有想藏着的东西。
李霓裳轻点朱唇,美目流转,不知心思几何。
见两人同时沉默,正教忍不住小声抱怨起来。
“都怪你,登什么山?这也算事?”
邪教回击:“你就说你登没登?”
“嘿呀,你……”
就在两人争吵之时,唐珏和杀猪汉同时眯眼。
只不过唐珏更快几分,做了噤声手势。
“嘘……有妖物造访。”
话音刚落,柴火闪动。
明暗之间,一道诡异身影停在半佛身前。
“桀桀桀,既然……”
话音未落,一柄桃木剑直穿胸口。
邪佞尚未说话,便已魄散魂飞。
唐珏持剑,面带歉意,冲邪佞身死之处微微欠身。
“不好意思,在下最讨厌装逼的鬼。”
夜已深,雨却淅淅沥沥成了细丝。
唐珏背上行囊,迈步出门。
“公子去往何处?”
李霓裳略带忧虑的声音在庙中响起。
“继续行程。”
“深夜不便,万一邪祟成群,恐生危险。”
唐珏闻言,转头莞尔。
“这世上邪祟断不会比人还危险。”
他的目光带着深意,随后身影消失于山林。
李霓裳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唐珏消失的方向,娇嗔道:“阿大,阿二,是我演技不好吗?”
眼见两人不敢说话,李霓裳又问道:“阿二,刚刚那人比起你来,如何?”
那杀猪汉子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俺不是他对手。”
不是他对手?
李霓裳咯咯地笑出了声,阿二这么强的除妖师都自认不是他的对手?
笑声在破庙里显得尤为诡异。
正魔两人看着李霓裳的眼神越发警惕。
李霓裳靠在门口,美目遥望,心情激荡,不知觉脸上一片绯红。
回头,见正魔两教警惕神色,莞尔一笑。
“二位,我看起来如此骇人?”
正魔两人不与回应,但是手已经扶上兵器,这有些疯癫的女人总让他们有一种危机感。
李霓裳轻舔红唇,颇为无趣地叹了口气,我这样善良的人总被误解。
“杀了吧,杀了吧。”
李霓裳挥了挥手,走出破庙。
脑海中回响起阿二的话。
若此人能为我所用,胜算会多几分!
倘若不能……当杀之!
身后破庙,隐有闷哼。
正魔两人惨叫都没有机会,阿大和阿二已经走出破庙。
“主人,处理干净了。”
李霓裳仿佛没有听到阿大的话,自顾自地倚在门框,看着唐珏离去的方向,不由自主扭动腰肢。
“阿大,阿二,我美吗?”
阿大阿二低头,不敢言语。
她娇笑,在月光下仿佛披了一层轻纱,像是圣洁女神。
“启程,奇山。”
唐珏步伐匆匆,脑海里李霓裳的身影挥之不去。
刚刚那个想动手的汉子是降妖司的?
所以那女人……是宫里的角色?
奇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引得时局动荡的朝堂也来关注?
一个奇山,江湖、邪佞、朝堂……恐怕妖物也会横插一脚。
思绪纷乱,步履匆匆。
山边野草在脚下沙沙作响。
忽有冷风至,吹得衣襟寒。
身后突有一沙哑之声,粗声怪气,甚是渗人。
“先生,您看我的模样,像人……还是像神?”
唐珏猛地止步,眼神微眯。
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