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反物质技术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但也就是在这一年,反物质给人类社会带来浩劫,一场毁灭性的浩劫。
就像138亿年前宇宙用一场大爆炸造就了这个宇宙,而人类用一场大爆炸造就了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我的意识在混沌中渐渐清醒,迎接我的不是阳光,而是灰蒙蒙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废墟。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
我不顾身上的伤痛,拖着刚刚苏醒还疲惫不堪的身体开始在碎瓦乱石中挖掘,我要找我的家人,我的爸妈,我的妹妹……
历经两个小时的挖掘,我只找到了妹妹的尸体……
我急切的拨开他身上的泥土,颤抖着把她从泥沙中挖了出来,而后紧紧抱着她,无助的痛哭!
可这样痛苦悲惨到极点的哀嚎,在这片废墟里也显得那么无所谓……
无所谓这哭声源于谁,无所谓这哭声是为谁而哭。
我有了去死的念头,但在这之前我想先把妹妹安葬,而不是任由她在乱石堆里腐烂……
没有工具,我就捡了一块石片,开始了挖掘,安葬的地方没什么好选择的,就在一棵倒下枯树的旁边。
我走了两步,左脚有些瘙痒,提起裤子,发现只是有些红肿,就没多在意,继续做着手里最后的工作……
过程中我因为过度疲惫晕倒了两次,但我每次醒来后还是会继续挖掘。
空气中有很浓的尘埃,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让我呼吸很艰难,过了一段时间,我的喉咙已经没法正常使用了,我的每次换气都会伴随着出大口大口的“黑灰”。
尘埃钻进眼睛里的刺痛感一遍遍的刺激着我的神经,给予妹妹最后的体面的想法支撑着我,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废墟,或许死亡真的是救赎……
终于妹妹被我安葬好了,我填上最后一点泥土的时候,用血肉模糊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蛋。
我以前经常这样,每次她都会气鼓鼓踢我一脚,唯独这次她没踢,一阵凉风吹过来,让我稍微好受了一点,隐约间她好像冲着我笑了,我也这样回应了她……
突然,我开始剧烈的咳嗽,全身发烫,而后不助的瘫倒在地上,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我想起了以前,想起了那让我无比厌烦的柴米油盐,现在看来,那些以前我无比厌烦的东西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令人向往……
不知多久,我再一次从黑暗中醒来,我已经不记的这是第几次了,但这次我不在废墟,而是在一个小隔间里面,四周的墙壁是白色是,房间里没有任何的家具。
我的对面躺着一具尸体,她的左脚被锯下来了,而她手里拿着房间里唯一的物品,一把锯子……
她的血已经流到我的身下,但我没有力气起身,任由自己被那粘稠的死人血浸湿。
又过了很久,眼前的尸体已经爬满了蛆虫,本应该充斥我鼻腔的恶臭我却什么也没有闻到……
我突然好想看看外面,再看一眼那灰蒙蒙的天空也好,但这里没有窗户,我突然好想和人说说话,但眼前只有一个爬满蛆虫的死人,我突然好想再吃一次老妈炖的玉米排骨汤,但老妈已经不在了……
恍惚间我似乎看见眼前的尸体站了起来,可她没有腿怎么能站起来?越来越近……
我连忙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她已经在我的面前了,她用裸露在外的大腿骨撑着过来的,她脸上的蛆虫一只一只的掉落,眼睛被红血丝撑满,皮肤上全是恶心的黑色肉瘤,她不断的发出骇人的呻吟。
如此恶心骇人的一幕,勾起了我的求生欲,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她一脚踢开,她发出了更叫尖锐的悲鸣,又扭曲的向我爬过来,冷汗已经浸湿了我的头发,恐惧充斥我的颅内,我不知道她要对我做什么,本能驱使着我不让她靠近。
在我和她对峙的时候,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的老人和一个拿着枪的年青人走了进来,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年轻人举起枪直接向我眼前的女人射击,砰!一枪,女人应声倒地。
我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的看向两人,年轻人显得有些慌张,老人则是很平静。
我率先开口发问,“这…这里是哪里?”
老人看了一眼年青人,示意他和我交流,但年轻人还沉浸在先前的慌乱中,老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向我走了过来。
“你刚才说了什么?”老人反问,由于我太虚弱,喉咙又痛的要命,说话声音很小。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况,把腰间的水袋递给了我,我就像大漠已经半枯的树一样贪婪的吸食这份甘露。
“咳咳咳”一阵咳嗽,喝进去水又半数被我吐出来了,喝进去的是清水,而我吐出来的是掺了“灰”的浑水……
老人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我把水袋举起示意要还给他,但他无动于衷,我只好作罢,把水袋放在旁边。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次还带着一些血沫,我深呼了几口气,终于好受了些,喉咙里的异物感减轻了很多,我尝试开口说话。
“这是是哪里?”和刚才一样的问题,但这次他应该能听清楚了。
老人踢开了几只脚下蠕动的蛆虫,说道:“这里之前是一个地下商场,现在算是一个避难所,但大部分的区域已经塌方了,还能供人活动的大概只剩下五分之一。”
“商场的话,食物应该不少吧?”我问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老人摇了摇头,“食品区塌方是最严重的,靠人力几乎是不可能过的去的,我们大部分的食物来源还是靠组织人手外出搜索。”
这是一个很坏的消息,没有比这更坏的了,我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了很多。
我很好奇这里有多少幸存者,便问道“你们会寻找别的幸存者吗?”
老人冷声说道“会,但会先观察对方的状态,如果身体机能还算不错会带回来当做一份劳力,如果已经是濒死的就会选择无视,你很明显是后者,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身上有黑斑。”
我有些疑惑,“黑斑?那是什么?”
老人不紧不慢的回答:“一种病毒,能让人强行活下去的病毒,但同时也会让人变成疯子,而你腿上的黑点就是感染的证明,”
说着他看了眼后方的尸体,“就像这样,即使腿断了,身上已经生蛆了,还是能行动。”
听到这,我心头一震,让我变成那个样子,不如让我去死……
我急迫的问:“有药能把我治好吗?”
老人突然笑了,“药?小伙子你以为现在是2029年吗?这里每天都在死人,药品只会留给还算健康的人,你的作用不过是被我们观察,观察病毒的潜伏周期,等你也变成那样,我们也同样会杀了你。”
我顿时心里绝望到了极点,我低下头不愿再说任何一句话,两人也没在多费口舌,给我留下一罐猫粮后离开了。
就这样接连过去了两天,房门再也没有被打开过,我这几天的食物就是这罐猫粮,我瘫软的趴在地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我脚上的痛感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我无法忍受的程度,黑色的斑点已经长出了黑色的肉瘤。
我看向地上的锯子,我想过用它自杀,但我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如果人类从出生开始就在玩一个叫做生存的游戏,那么死亡的恐惧就是这场游戏失败的惩罚。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开始打起来那具尸体上面蛆虫的注意……
终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直接抓起一大把,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腐尸肉。
我并没有在意,一股脑的全放进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没有过多咀嚼,我的身体已经迫不及待的全吞了下去
“呕”我突然恢复了理智,我意识到了我在干什么,伴随一阵强烈的恶心感,那些还在蠕动的生命又重见天日了。
我喘着气一头躺在了地上,我开始想象我的结局,恐惧感将我勒的窒息,我的心脏跳的很快,快的想是要撑破皮肤裸露出来。
呼吸越来越沉重,身体越来越冷,冷的就好像自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到了第三天,大概是第三天……我不清楚,也没人清楚,房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但来的不是原先那两个人,是一个穿着白衬衣的中年男人,他的胡子应该是刚刮过的,深重的胡青是证明。
他以前一定是一个很体面的人,即使见的多半是一个死人,他既然还是整理了一番。
我也还算有礼貌,我还没有死。
但是如果他想让我站起来和他握手,可能就要让他失望了,这对现在的我来说,不亚于随便在街上抓个普通人去完成一项极限运动。
他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掏出了一把刀,表现的十分警惕,他的目光没有一秒在我身上移开,我想打破这种尴尬,就冲他笑了笑。
他似乎察觉到了,扔了一个罐头过来,是一个梨子罐头,他扔的不是很准,滚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他此刻的表情像是有些愧疚,小心翼翼的走向罐头,又用同样的力道抛过来,这回总算是抛到我面前了,我急迫的把罐头盖撕开。
没拿稳,撒了一地,我更加慌张了,用两只手不停的想把每一点食物都聚在一起,我趴在地上舔舐,狼狈的像一条饿急了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