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的江城,盛夏依旧,天气闷热。
银杏市北站。
江羡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拉着行李箱,混在乌泱泱的乘客中,往站外走去。
坐了三个多小时的列车,此时她腰酸背痛,只想赶紧回学校宿舍躺会儿。
“早知道当初填志愿时就就不填那么远了”江羡好在心里想着。
江羡好的妈妈,于女士,是个疯子,准确的来说是对许谊有着疯狂控制欲的疯子。
关于江羡好的一切,她总疯狂的控制着,大到她的学习成绩,交什么朋友,小到穿搭,看电视玩手机的时间,一切的一切,她都想控制着。
正因为这样,许谊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一个人带着她。
江羡好理解妈妈一个人带着她的不容易,一直也很听话。
直到高三那年她终于受不了了,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决定!
填报志愿时瞒着所有人报了离家1000多公里的江城大学。
录取通知书收到时于女士才知道,可是一切都晚了,虽非常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江羡好如愿以偿。
“唉,让一让小姑娘!”
后方一个看起来很着急忙慌的女人,拉着自己的小孩,下了车就开始横冲直撞地往前挤,刚好撞上还在自我感慨的江羡好。
“啊。”
她被撞得踉踉跄跄,身体在惯性中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女人慌忙了道歉,也不顾还倒在地上的江羡好,便连忙拉着小孩走了。
江羡好缓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那个女人,可是此刻哪里还能看到人家的身影。
祸不单行,正当她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准备走时,发现她的白裙子上,铺满了黏黏呼呼的水渍,看上去,像是可乐,应该是刚刚那对母子不小心弄上去的。
江羡好望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随即落在自己原本洁白的小白裙上,此刻它已不幸“变身”为一条斑驳的“可乐裙”。觉得有一点点好笑,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暗道:这运气,还真是有点儿背呢。
所幸此刻仍在高铁站内,她匆匆扫了一眼指示牌的方向,随即拎起行李箱,顶着周围路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向洗手间快步走去。
……
另一边原本极速飞驰的列车此刻正在缓慢降速靠站,同样是熟悉的银杏市南站。
车厢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上,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少年正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黑色T恤,黑色运动短裤,清爽又干净。
到站,宋淮安背着游戏包戴上耳机,便双手插着裤兜混在乌泱泱的乘客中。
“叮咚—”
三秒后,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条语音。
他按了一下耳机,很快,帅帅的大嗓门便从耳机里传来。
“队长,你回来没,我看天气预报说要下雨了,你丫别淋成落汤鸡回基地啊!!!”
宋淮安,低头按着手机对那边不冷不淡的回了句。
“知道了。”
TO电子竞技俱乐部。
几个身着红白相间队服的少年,整齐划一地佩戴着耳机,他们的双眼紧盯着面前闪烁的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灵活跳跃,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帅帅正在跟自家队友solo时不时还分出点儿心思,来关心关心自家队长。
在听到宋淮安不冷不热的回复后。
不小心笑了出来
“这人,除了这句话就不会说别的了!”
一旁的杰杰正在津津有味的吃着泡面,听到动静连忙朝这边看过来。
“你在笑什么”
帅帅,一边用鼠标操控着英雄,一边对一旁的杰杰说到,“我在笑咱们队长,他这人,不管和他说什么,永远都是那三个字。”
“唉,阿猫!!!”
对面的阿猫了帅帅一个大招出其不意,收下他的人头。
“谁叫你solo都不专心!”阿猫笑着说到。
“额!你等着,看我……”
杰杰捂住帅帅的嘴,对一旁的阿猫道:“别管他,你好好玩。
…………
银杏市站内。
江羡好进入卫生间后,正好发现洗手台空位,走过去打开水龙头,将水抹在裙子上。
可乐的颜色淡了不少,江羡好简单清洗了一会儿,用纸巾擦的微微干。
“天哪,怎么下雨了,我没带伞怎么办啊!”
“怎么突然就下这么大雨!!!”
身旁一阵轰然声响,江羡好迅速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遮天蔽日。
“真的下雨了!”
盛夏的雨水,总是这般突如其来,不作丝毫预告。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了。
没有雨伞的江羡好只能放弃坐地铁的打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行李箱,转手打开手机里的打车软件。
从车站打车到江城大学大概要三位数的样子,看着手机页面的预估车钱,江羡好咬咬牙还是按了叫车。
江羡好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里打车软件的页面,看着自己叫的车一点一点靠近自己
“不好意思,借过”
声音温柔,细腻。
江羡好闻声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一刻,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也似乎在这一刻暂停,周围的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她与那熟悉身影之间的微妙空气在缓缓流动。
她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他。
目光交汇的瞬间,宋淮安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宋淮安注视着她良久,他看着眼前的人缓缓开口:“江羡好,好久不见!!”
他们好多年没见了,当年她转学后,直到现在没有任何联系,她都快不记得这个人了。
江羡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宋淮安,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眼。
当年自信张扬的少年多了以前没有的疲惫感,已非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眉宇间多添了几分曾经未见的锋利。瞳仁深邃如夜空,漆黑一片中,淡淡的眼神仿佛藏着无形的锐利锋芒,让人难以忽视。
见她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他又缓缓开口:“江羡好,你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