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刘河,是梁王殿下皇庄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佃户。
她家里母父俱在,前些年也娶了一个夫郎,今年年初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一家人都非常开心。
只是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早早地便落了雪,孩子还小,根本耐不住这样的寒冷,于是她也只能每日干完活之后多去山上寻找,捡些柴火,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安稳地度过冬天。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哪知道,这天早早地便下了这样大的雪,压塌了一间草房不算,雪到人大腿这么深,根本无法出门捡柴禾。
再加上今年的收成较往年比也差些,一家人的冬天并不好过。
只是,梁王殿下的到来,为庄子里带来了许多的改变。
刘管事向来体恤庄子里生活过得不好的人家,平时有什么机会总是想着咱,于是在拿到制煤秘法后,就通知了刘河家。
刘河一盘算,这冬天去城里干活少说半个月不能回家,一个天也就十几文钱,现在在庄子里,一天虽然也只有十文钱,但是还可以拿两个工分,两个工分可以换十块煤呢!
刘管事还说这煤以往都是贵人用的,烟少还燃的久,三块煤可以烧一整晚呢!要不是殿下仁慈,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到咱。
于是刘河就加入了制煤队,每天的工作就是将煤粉与黄泥混合在一起。
与她一同工作的都是庄子里生活不好的人家。
刘河排队正好排在了张洋的左边,张洋她是知道的,来庄子里也有两年了,长得俊又年轻,媒婆没少给她介绍对象,只是她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成亲。
“诶,你昨天怼煤了吗?”
张洋点了点头。
“昨晚真的只用了三块煤,就暖和了整整一晚上,以往我家老爹,身体不好,半夜总是冻醒,也舍不得多烧些柴禾,没想到昨晚一夜都没醒,是真暖和呀!”
想起昨晚的暖和,刘河裹了裹身上的单衣,笑得很憨厚。
“你说殿下不愧是龙女,与咱这些平民百姓就是不一样,是咋想出把泥巴和煤和在一起造出新煤的法子,莫不是皇宫里以前就是烧这种煤的?那俺这辈子也是值了,用上了这样好的煤。”
“就是不知道,这工坊能不能干到明年春天,我今天就要把工分全部换成煤,要不然以后不让俺们干了,那可咋办。”
张洋看了眼皇庄的方向,眼神很复杂。
“放心吧,这蜂窝煤之中大有可图之利,梁王殿下不会停办工厂的。”
“工分你不要全部兑换,留一些,后来也许还有大用。”
张洋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庄子里大家都知道,她识字哩,在这年头,能识字那都是能当老爷的人,肯定聪明,所以大家都挺信服她的话的。
张洋确定,这蜂窝煤绝对是从未出现过的新物什,而且这物什绝对会到来一场大的改变,那这位被贬梁州的梁王殿下,到底所图为何呢?
她可不相信,这位梁王殿下仅仅只是为了帮皇庄里这群贵人眼中的“贱民”去做这一切的,或许被贬梁州都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她倒要看看,这位传闻中平平无奇的梁王,所图为何!
远在庄子里的傅子衿忽然鼻子很痒,打了个喷嚏。
白术连忙安排男侍们给碳盆里加碳。
“没事没事,就是忽然间鼻子痒了,不冷的。”该不会是谁在背后骂我吧!
刘河的工作很简单,只要把煤灰和泥巴混合在一起就好了,份量前面的工人分好了,捏形状是后一部分工人的活。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下值得时候,刘扬将大家都叫住了。
“咱煤场要多招三十人,而且不限女男,家里的夫郎若是身体强健,愿意出来做活的,都可以来找我。要是没选上也不要紧,殿下后面还办了砖场呢,到时候还要招一队工人。”
“刘管事,俺家夫郎力气可大,也能来?”刘河的夫郎年轻,力气大的很,平时家里耕地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她阿娘都说娶对了人呢。
“能!只要愿意做活都可以来试试啊!散了吧。”
一群人还在围着刘扬七嘴八舌的问的时候,刘河已经先跑回家了,得赶快和自家夫郎说,然后明日趁早去找刘管事,这样定能选上咱家!
“余郞!余郞!”
“叫什么呢?还没看见你的人,就听见声了。”
“刘管事说煤厂招男人了。”
刘河赶快把今天的事和余一木说了,说完后,余一木却冷静了下来,没有立刻回她。
“当家的,刘管事真说砖场也招人?”
刘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说煤场的事呢,问啥砖场?不过她家夫郎向来比她聪明。
“是啊!”
“那煤场报名咱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我想去砖场,你看,你在煤场做工,工分可以换煤,那我去砖场岂不是工分就可以换砖了,我勤快些,说不准咱家能盖砖房呢!以后这砖房传给咱家大妞,大妞也好娶夫郎不是。”
“是啊,听你的,那俺不在家,你多打听打听。”
“嗯,放心吧当家的。”
当天晚上,刘河一家又在温暖的碳火旁睡着了,刘河做了一个梦,梦见她们一家住上了青砖做的大院子,还有吃不完的粮食,大妞也娶到了贤惠孝顺的夫郎,一家人过得好不快活!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梦里的这一切终会来到,在不久的将来,这片大地上,人人都能住上砖房,家家都有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