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现在的情况早就在傅子衿的设想之中,甚至于当前的情况还不错,起码女帝没有直接一口回绝,话没说绝就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傅子衿也可以选择到了封地再慢慢架空那个将军的军权,然后再将军权交给纪嗣音,虽然需要时间,但是比较稳妥。
但是纪嗣音本来就是男人接触军权本来就有很大的阻力,再加上得位不正,那么他就需要成倍的努力去掌控军队,这不是最要紧的,最重要的是一但在军队里树立了得位不正的观念,对军队的管理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还有一点就是她已经拖累了纪嗣音了,她不愿意再拖累一个不知名小将。所以她决定直接提。
傅子衿跪在大殿外,此时天气还算宜人,没有要把人烤干了的太阳,也没有如萍去陆家要钱那天的暴雨,风和日丽。傅子衿跪着除了膝盖累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困难。当然除了下朝之后被人来来往往的看,这着实是有些尴尬的。
她跪在这里是表达她的决心,同时可能也有一些要利用女帝这位母亲对女儿的爱去绑架她,希望她可以妥协。
傅子衿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用爱去绑架别人,达到自己的目的。
傅子衿从早上跪到中午,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只是跪着,也会让人这么不舒服。
膝盖好痛,肚子好饿,她的决心,女帝怎么还没看到啊!!!
傅子衿又从中午跪到晚上,傅子衿已经摇摇欲坠了,她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样的毅力,都这么累了还能坚持下去。而且她也不敢相信,自己这病秧子的身体竟然这么争气,都这么难受了,还不晕倒,只是这个时候的傅子衿一点都不想要这么争气的身体,只想快点晕倒,事实就是原来晕倒也是一门技术活,而她明显还未入门。
后来傅子衿跪得精神恍惚,满脑子就只想着下点暴雨吧,衬托一下这悲伤的氛围,唤醒女帝心中的母爱吧!
也许是傅子衿一天都没回王府,纪嗣音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找侍女一打听,就知道事情的原委。
纪嗣音人也是刚,直接就要进宫,不知道为啥女帝也答应了,于是纪嗣音就跪在了她的身边。
傅子衿心里叹气,好好的跟着跪啥?!本来跪一个,现在跪一双?而且女帝对傅子衿有母爱,对纪嗣音可没有,纪嗣音又是这次母女矛盾的关键人物,这时候跪在这很有可能火上浇油,更加激怒女帝。
“你怎么也来了?”
纪嗣音跪得板正,和早就没力气跌坐在地上就差躺下的傅子衿完全不一样,傅子衿看着他板正的身姿,不自觉就挺直了背。
内卷人内卷魂,内卷都是人上人。
内卷已经刻进她的灵魂,不自觉就卷起来了。
天哪,这也太难了,这哥到底为什么要来卷我!
纪嗣音一脸坚定看着傅子衿。
“你在此受罚,全因我而起,我怎么能置之不理!”
你可以置之不理!算我求你,置之不理吧!
傅子衿看着他的憨笑,也说不出什么,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最终只能无奈咧嘴一笑。
纪嗣音没跪一会,女帝身边的女官就来,傅子衿看到她走来的那一瞬间觉得她身上都带着光。
是来叫我去回话的对吧!
我的决心被看到了对吧!
女帝的母爱被我唤醒了对吧!
然后女官径直走到了纪嗣音面前。
“四皇夫,女帝召见,请和下官走一趟吧。”
傅子衿眼里的光一下就熄灭了。
不会吧,不是叫我,是叫他?!我跪了多久他才跪了多久?!他身强体壮、人高马大,跪跪怎么了,我身体瘦弱、大病初愈,跪一天了!为什么不叫我回话!
纪嗣音看了她一眼,想要说什么,却被女官打断,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傅子衿心里只有嫉妒,快走吧!求你,嫉妒使我发狂,别看了,快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的那位女官又出来了,这次女帝总算是召见她了,她都快要喜极而泣了,当时就站了起来,只是可惜没有站稳,于是又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的那一刻,傅子衿差点就要叫唤了,但是为了自己的苦情人设,忍了!
傅子衿咬牙切齿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女官走进了启阳殿。
此时的宫殿中并没有纪嗣音的身影,那一瞬间傅子衿想了很多事,难道纪嗣音已经被杀了?不可能吧,他可是纪家子,怎么不可能呢?现在大家都认为他是蓝颜祸水,杀了也不是不行。可是这殿里根本没有血迹呀,难道是拉出去杀的?
那一瞬间傅子衿被吓的腿都软了,脸色惨白。
女帝看了她一眼,声音如一潭死水般没有半点起伏。
“你现在可想明白了。”
傅子衿,不要自己吓自己,深呼吸平静下来。
“回母皇的话,儿臣的心意坚如磐石,不可转移。”
女帝没有说话,傅子衿也低着头。
必须打破平静,让女帝心软,然后答应自己的要求。
怎么办?
傅子衿抬起头,脸色惨白眼圈却是红的,就这样看着女帝,哽咽着唤了一声,“母亲”。
傅子衿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筹码,唯一可以让女帝心软的不过是她是女帝的女儿,大病初愈就要被发配封地,以后可能也不复相见,所以她以爱为刃,打破僵局。
两人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许久女帝终究是叹了口气。
“傅子衿,你一定会坚持吗?”
女帝直接叫了傅子衿的名字,看似严厉,但这却是傅子衿的机会,女帝的情绪已经松动了。
傅子衿深深叩首。
“此乃儿所愿也。”
女帝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是发怒了,扔了好些东西到地上,噼里啪啦地声音传遍整个宫殿,但是傅子衿还是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滚吧,滚去封地,不必再回来了。”
傅子衿终于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但是却决不能让女帝觉得自己是一个没心没肺,目无尊长的人,毕竟她是女帝也是母亲,上位者不能接受自己的下属是白眼狼,母亲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只会想着男人而不懂孝敬自己。
“儿自知不孝,此去封地,不能留在母亲身前尽孝,还望母亲保重龙体。”
女帝声音里的怒气平息了,最终她以一种无力地语气开口。
“滚吧。”
傅子衿深深叩首,退了出去,出去之后才想起一件事。
纪嗣音呢?
刚刚情绪太紧张了,完全把纪嗣音给忘了,不过女帝明显松口了,纪嗣音应该是没死,那人呢?
傅子衿看向身边的引路女官。
“敢问大人,可知我夫纪嗣音何在?”
“不敢当殿下一句大人,四皇夫已经被送回梁王府了。”
“多谢大人告知。”
傅子衿可算松了口气,原来是回府了。
不对呀,这事看着怎么那么诡异。
纪嗣音跪了没一会儿就被女帝叫走然后送回梁王府,这个过程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吓唬我?
这也不合理呀?
算了,脑子不够就不想了,回去问一下纪嗣音女帝有没有和他说什么,也许就明白了。
傅子衿一回府果然就在梁王府门口看见了纪嗣音。
傅子衿一下马车纪嗣音就走上前来,“怎么样?你没事吧?陛下同意了吗?”
“我没事,同意了。”
纪嗣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傅子衿一脸疲惫,最后什么都没问。
傅子衿看纪嗣音没什么要问的,打算明天再和他唠唠,今天实在太累了,先休息吧,不然小命都要没了。
于是一瘸一拐地往房中走去,纪嗣音和尺墨同时扶住了她。
“我背你进去吧。”
傅子衿摇了摇头。
“不用了,尺墨扶我回去就好,你也好好休息吧。”
傅子衿一回房中,立刻就有侍女端上米粥小菜,傅子衿这一天真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粥,还打算再吃一些却被尺墨拦下,说此时不宜进食过多,傅子衿也只能作罢,躺上床之后立刻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