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玥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却也只能够选择忍耐。
移魂换体,灵魂夺舍。
这种事情在这个修行世界也是极为罕见,或者说艰难之事。
两个人明明身隔千里,却突然到了对方的身体之中,甚至完全被困,无法元神出窍,继承了对方绝大多数的记忆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遗憾的是在轩辕玥和北晴雪的身上就是发生了这种天方夜谭!
运气好,两个人手边正好有可以沟通的昊天镜。
而轩辕玥当年未登基之前,乃是玉京山上大师姐,师尊清修,北晴雪可谓是从小带到大的妹妹。
入京登基,轩辕玥也被北晴雪救过性命。
更加幸运的是,两个人靠着国师,也就是她们两个人共同的师尊洛水仙尊帮助下找到了交换的原因。
知晓两人乃是上古月神双莲,知晓了该如何换回去...
一起看似都回归了完美的状态中。
多年未曾亲近的师姐妹也许还能亲近亲近。
除了这个交换回去的时间是十年后,而再有一年就到了北晴雪大婚的日子。
没有错,要十年后换回去。
一年后成亲,十年后换回去...
即便是修行者长寿,这个时间跨度也让人害怕。
到时候有孩子,到底是算北晴雪的还是算轩辕玥的...
至于坦白,更是不在两人的选项之中。
事情一旦暴露,绝非两人所能承受之重。
别的不说,就说齐不弃所在的远东...
轩辕玥看着鼓动自己丈夫儿子造反的明王王妃,北晴雪看着师姐安插在远东内的大将间谍。
剪不断,理还乱。
这么多矛盾应该如何处理呢?
可堂堂女帝,玉京山的仙子焉能如此不堪,面对眼前之事...
她们放弃了思考。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除了还让自己师尊洛水仙尊在想办法,两个人都暂时决定先立法三章,就这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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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日月,人间几度秋。
山间之路,下了雨之后,变得泥泞不堪,常人行走颇难。
然而对于天下第一强军精锐的铁马冰河骑而言,却不过只是寻常环境。
若是世子需要,他们完全可以在这样子的环境中日行百里。
齐不弃坐在马车上,此刻已然换上了锦衣狐裘,一身懒散与温和的气质浑然天成。
坐在一旁的轩辕玥伸出了自己白玉般的小手替齐不弃检查身体。
坐在锦绣榻上,她纤细的腰肢上下都有着令人目眩神迷的丰满曲线。
齐不弃发育的很好,轩辕玥检查的是齐不弃身上醉生梦死剧毒的情况。
齐不弃自夺回龙皇秘宝,重创北离蛮子,南下江都为质子的路上遭遇袭击。
袭击者给他下了剧毒。
此毒五衰七伤,火入骨髓,冰行脏腑,涌出皮肉剧痛难忍,寒凉刺骨,生不如死,唯有至烈的药酒可暂时压制。
可药酒入口,火毒日益增长,却是寻死之路。
醉生梦死,莫过如此。
“醉生梦死乃是前朝药王谷所创,据闻已然失传,只有京都的大内皇宫和诸位藩王还收藏着几份...而若是涉及解药,却是天下已然不知多年了。”
如果可以,轩辕玥当然也想要解释不是自己,她是有心打压远东,可还没有到自毁长城的地步。
比起其他接手远东,齐不弃整个只知道带兵打仗的粗鄙武夫,反而更值得信任。
“相公,你若是想要活命,只能够以自身残存的三清圣体,分修其余两道用以压制...”
“是嘛...也算是好事,我如今废了,正好可以修身养性,免得卷入什么了不得的风波。”
齐不弃对于自己落到这个下场并不奇怪。
如今这世道便是如此的不太平。
大齐二十余年前一场大战,被夺了九河之地,京都沦陷,明王虽耀,可还有一位女帝不逊色于他的父亲。
内收五道三十州,抵抗北离之南下,东取三岛,开海运之路,玉京书院,阴阳大圣宗两大国教支持,硬生生在诸位男性藩王,先帝嫡子犹存的情况下登基称帝,连她的亲妹妹都封了亲王。
当然做为代价,大齐内部并不安稳。
如今女帝步步为营,意欲集权于身。
几方魔教,仗着教中修士据险而守。
那几位得到了世家,修行大派支持的藩王们都不是省油的货色。
修行者,朝堂争斗,内外争斗,一起聚集孕育出一座前所未有庞大兴盛的江湖。
齐不弃这一中毒,武道修为被封,想活命只能够把大部分时间用在修行上,凝练两种不同的修为压制剧毒,倒也算是合理。
而若是说起修行,自然不能不提齐不弃特殊的圣体三清。
与其他奇异体质一般,他这体质也有特殊能力。
寻常修士身法不二,只能够修炼一种,而他却可以修炼三种。
人间修行所走莫过于洞玄七魄,一魄一境,七魄俱全便为洞真,可称仙人武圣大儒...
前些年中,他却舍弃体魄优势,欲求武道无双。
道心圆融高歌猛进,战力同境无敌,已入入洞真武圣之境...
如今若是舍弃武道精纯之路,恐怕日后就算是解毒,武道也再难存进。
而不仅仅是武道前程,就连齐不弃应当为之骄傲的圣体根骨,也被剧毒摧残的只剩下了凡人资质与兼修之力。
不知道需要多少机缘,他才有希望重得此等修行路上的特殊体质。
然而,齐不弃并无任何沮丧的神色,淡然自若之间的风采,着实让轩辕玥内心触动。
此人中毒前后,当真是性情大变。
视武如痴之人,今日竟能如此轻易放下。
“师弟,这群杀手招了!他们说自己是扬州知府的人!”
赵精忠送上来了一条有意思的消息。
而在听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齐不弃跟轩辕玥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扬州知府公孙明是实实在在的帝党,女帝提拔的诸多新朝臣子之一。
若是此人出手,似乎正好印证了齐不弃刚才的话语。
他出手刺杀齐不弃,说是那位陛下把削藩的心思打到了明王的身上也未必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轩辕玥此刻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忍不住想要开口替自己解释。
“相公,师姐她应该不...”
“冤啊!!!!!!!太冤了!”
赵精忠勃然大怒的打断准备发言的轩辕玥,说道;“师弟,咱们远东为了这大齐朝廷出生入死,那昏君女帝竟然如此对你!
当真是猪油蒙了心!被狗日了屁股!
像是这样子的女人,果然应该烧死在那金銮殿上!“
虽然只是刚刚加入的降人,可是赵精忠实在是太想要进步了。
为了进步,他连天人书都练了!
如今自然不在乎在远东世子面前,大骂女帝。
反正女帝本人绝对不可能知道,他做这些事情又有何不可呢!
“那狗日的东西,确实是该杀!“
听到自己师兄的话,齐不弃笑着举起了大拇指。
即便是身怀风后奇图,可齐不弃也是事事皆知,在谁对他出手这件事情上,他对那位女帝的怀疑最大。
而即便是没有下毒这件事情,他也不喜欢包括那娘们在内轩辕一族绝大多数的人。
“....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点。”
轩辕玥冷漠的看着眼前的赵精忠和齐不弃,不由的浮现了一缕杀意。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这两个家伙流放北海抓鲸鱼去!
“世子妃,请允许小赵我冒犯一下。”
赵精忠挑了挑眉头说道;“您是女帝的师妹,可您这师姐,都把刀架在您相公脖子上了。
咱们总不能素手就擒吧!这大齐是个齐,咱世子也是姓齐!
凭啥不能让这大齐真姓齐啊!”
“....我家相公生性鲁莽,素来只喜以武会友,不适合坐在龙椅之上。”
“什么鲁莽,此乃持剑斩断千千结,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师弟这是完全掌握了精髓。”
“陛下对远东信重,并未有太多疑惑。”
“什么信重,全天下都知道女帝多疑,除了自己亲妹妹青王轩辕无忧之外,其余人都不深信。”
赵精忠摇了摇头,然后颇为矫情的说道:“不像是世子殿下,素来都是千金重诺。”
皇帝当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别人家的奸臣啊!
轩辕玥看着赵精忠当真是觉得此人不除,这远东早晚有一天要成为心腹大患。
齐不弃带这么一个人回来想要干什么?
轩辕玥觉得自己有理由怀疑!
齐不弃思考之时,脑海之中的风后奇图便跳了出来,出现一副奇门局。
【扬州刺杀,明为知府,暗为靖王养于扬州之江湖人,削藩之事天下皆知,扬州府城,诸王财宝之库】
【天下风,凶门,撕破脸皮,将此三人靖王下属身份公布,但需辛苦寻找线索,后患无穷,天下震荡,轩辕一族之怒尽受其身,得三品机缘一道】
【山中虎,福门,将此三人玉江湖杀手正大光明转交扬州知府手中,得五品机缘一道,后续因果较小,可坐山而观虎斗】
【鱼咬水,生门,将此三人扣下,与靖王交换,联手对抗削藩,可获得丰厚的赔礼道歉,可得四品机缘一道,后患无穷,需谨慎决定】
齐不弃的风后奇图先有未卜先知之信息,后有落子成门之选,共分为死门,凶门,生门,福门,仙门,道门。
即为门户,其后自有机缘可言
若入死门十死无生,凶门虽然不是必死,也有凶险。
生门之路,需要一番努力拼搏,仙门则是上上大吉,不但没有风险,而且钵满钵满,至于道门,更是举世皆惊,扭转天命之选。
齐不弃看着此图,才明白原来如此。
大齐诸多藩王之中,靖王轩辕醇,乃是女帝长兄,原本的嫡太子,后被先帝废黜,其封地江州距离扬州府城较近。
此人在民间江湖声望都颇高,先帝被俘虏之后,许多人都支持轩辕醇复位登基。
只是没有想到轩辕玥竟然手握兵权而自立,使得此人于诸位藩王之中最是尴尬。
此次削藩,那位女帝重点落子便是在扬州,地母这些大齐大城之中,意图将诸王倾吞的产业,欠缴的税银追回。
刺杀他,嫁祸女帝,确实算是极其阴险毒辣的招数。
若是还知道醉生梦死之毒的隐秘,那么这嫁祸就显得更加的真实了。
醉生梦死之毒,藏于先帝之时的大内。
当年京都沦陷,府库之中有五六成东西都落在了这些藩王手里面,别人想抢都没有从轩辕一族手中抢到...
果然,轩辕一族都是坏到流脓,没有一个好东西!
齐不弃冷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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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衙,白玉雄狮,正大光明之牌匾下,一阵闷雷之鼓声,响彻了小半个扬州城。
鸣冤鼓!
自太祖帝登基之后,便命人炼制了一百零八面鸣冤鼓,放于州城,大城之门口,与国运龙脉相连,周围十里,无法设置寻常隔绝之术,一旦敲响,官员必须受理此案件,刑部立案。
公孙明听到鸣冤鼓响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愤怒。
这些日子他在扬州府城,做事本来就不是那么舒心,税银税银收不上来,玉京书院闹分家,跑来扬州城建新玉京,魔教跑来这里挖什么龙皇遗迹。
这么多事情落在他头上,身为女帝信任的重臣,天启十年的科举探花....他一件都没有办好。
如今有人敲鸣冤鼓,十有八九就是冲他来的。
哼!
雕虫小技。
岂不知我公孙明乃是精通《大齐六法》之人,寒窗二十年读的就是法!
坐在椅子上,公孙明抬头望天,揉着睡意惺忪的双眼,丝毫没有低头的打算。
笑话,老爷寒窗二十年,难道为的就是低着头看人。
“何事敲响鸣冤鼓?”
“启禀公孙知府,前来告官。”
“告官?呵呵...莫不是状告本官?”
公孙明不由不屑一笑,觉得这府城中的高门大户手段也就那样。
“公孙知府倒是清楚。”
齐不弃笑道:“正是状告你这个扬州知府,治下不严,草菅人命!那人还打着你们扬州官府的旗号。”
听到这句话,公孙明不由哈哈大笑的低下了脑袋,开口便道:“不知死...死...世子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腾的一下,公孙明从自己的座位上飞身而起,随后便是一个滑跪,举手行礼。
就这还不算,他还想磕头!
这流畅的动作,已知是又是一位进步界的极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