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走后,李捕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人,管家只是中间人,如此看来,郭员外才是交易背后的正主啊。”
杨大人抿了口茶,不无烦恼的道:
“我又何尝不知呢!不说他在当地的家世和影响力,就说他背后的御史言官,我们可惹不起。”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
“兹事体大,除非有绝对的证据,不然……”
“唉!”
内衙传来李捕头的一声叹息。
月柳庄!
秦宣在萧柔错愕的眼神中拿出了文房四宝。
“干嘛?你这是要……”
萧柔一脸迷惑不解。
“忘记我昨晚说过的话了?我要帮你先确定凶手是不是郭同?”
紧接着秦宣一脸便秘的在平铺开的白纸上打算开笔画画。
“你来描述,我来画,不说十分,尽量画到七八分。”
萧柔一脸惊讶的看向提笔且正襟危坐的秦宣。
“你还会画画呀,真是多才多艺!”
“呵,小菜一碟,想当年我的外号一柱神笔。”
被夸了几句,秦宣心情畅快,开始大言不惭的吹嘘起来。
事实胜于雄辩,这话一点没错。
看着这歪七裂八的人像画,萧柔直感觉天旋地转。
“一柱神笔?”
“呵,很久没练,有些手生,不过啊,你说的这几处明显的特征不都画出来了么!”
“起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画了个人形妖怪呢?”
萧柔噗嗤一声,将秦宣赶下了座位,她又铺开了一张纸,研磨下笔,一气呵成。
整个场景间很是端静儒雅,尽显才女气质。
“好了!”
拿起画,她在未干的墨迹间反复吹了吹。
接过一看,秦宣心下感慨: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画得还真是栩栩如生。
没想萧柔还有这么一个技能,真是个才女啊。
“唉!自打成为鬼魅,我就很少画了,手好生,都不如过去一二。”
说着萧柔还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腕,连连摇头。
“幸好,还有八分像,勉强够用。”
秦宣眼睛圆睁,他真想指着萧柔大声的谴责:你这是凡尔赛,凡尔赛啊。
两张画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有了画,现在就是求证阶段,秦宣没一刻停留,直接向县城而去,他的目的地是画行,
画师年岁起码六十开外,一头的花白,算是和郭同同辈人物,而且他可是长宁县最具盛名的画师之一。
“张画师,我这有一幅画,想请您辨别一下。”
从身前摸出一幅画,秦宣就交给了他,此刻他内心是紧张的。
“咦!”
惊咦声响起,秦宣内心一动,急切问道:
“您可认识画中人?”
张画师摸着胡须,又定定的看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没错,这就是郭员外,只不过……是年轻时的郭员外。”
此话让秦宣瞬间就呼吸急促了,他反复确认:
“您确定没有看错,这果真是郭员外年轻时的画像?”
“没错,以老朽吃饭的技艺,绝对不会看错,哦,你等等!”
而后画师进入内室一番找寻,终于将一幅有些灰尘的画拿了出来。
“老朽为郭员外作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他五十岁大寿时,老朽亲自执笔。”
秦宣着急忙慌的将画打开,映入眼帘的也是一副祝寿图,与杨大人那幅的风格不谋而合。
画中坐首位且笑意吟吟的不是郭员外又会是谁呢?只不过画中人更加年轻。
相较而看,人物的确有八九分像,而且所有特征都能对上,正是处于不算年轻又不算太老的模样。
三张图摆开在桌上,分别代表着三个阶段的岁月。
依次而看三道身影瞬间重叠,秦宣脑袋一嗡:果真是他!
画,秦宣向画师索要到手了,并且交代不要往外宣扬,而后就急切的离去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秦宣陷入到了头脑风暴。
虽是杀人案,但检举揭发,完全没用,毕竟这是四十年前的事了,就算有卷宗也早已尘封在历史中。
再说了,证据呢?还有,谁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去得罪县上的豪强呢?而且这人还背景深厚。
吃力不讨好的事,傻子才会去做。
管家、翠儿、魔人、郭同、萧柔、御史、县令杨大人。
这些人已然成为了几个案件的主体,多多少少有些牵扯或关联。
县令杨大人不敢雷厉风行,关键是郭同背后的御史,这使得整个案件形成了僵局。
分析了一阵后,秦宣知道魔人可能会是整个案件的突破口。
他风风火火的找到了李捕头,在一阵讨价还价后,李捕头终是勉为其难。
唉,花银子如流水,倚轩楼的刘妈妈又得遭罪了。
“大人,我们还是上报吧,毕竟魔人之事不仅事关地方稳定,还将可能影响大人前程啊……”
就是以这种危机重重的开场白进行反复劝说,再加上李捕头的助攻,县令大人的眉头是越皱越深,冷汗是不停的流。
“我们上报之后,就等于祸水东引,金蝉脱壳了,倒时郭家背后的人想找茬那也不关我们事啊。”
一句话说得杨大人豁然开朗,仿佛看到了普照的阳光,他如释重负的拍着手,看向秦宣和李捕头的眼神充满了欣慰。
“就这么做,我即刻手书一封,等会就派快马送去紫庆府。”
一通的忙碌,已近下衙时分,拖着疲惫的身体,秦宣和李捕头俩人撇下了胖子和许山河,向着倚轩楼杀去。
“秦宣,可别怪头儿不讲武德,实在是这次担了不小的风险,我这也算是两肋插刀了,给你的可是友情价。”
李捕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得坦坦荡荡,秦宣还能说什么,摸了摸不是很鼓的荷包,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夺门而入,正好和刘妈妈四目相对,他们的眼神瞬间就碰撞出爱的火花。
明目张胆,毫不掩饰,一个脸若桃花,娇羞不已,一个大大咧咧,声音雄浑。
哎呀,我的妈呀,秦宣都看得不好意思了,李捕头却能旁若无人,不说别的,单这份不急不躁,沉着冷静的心态,秦宣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这一等,好家伙,直接到了十点,如果不是秦宣不耐烦的催促,看样子李捕头是打算来个夜不归宿了。
结完账,荷包直接干瘪了一半,秦宣的脸当场就黑了,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李捕头脸色红润有光泽,心情大好。
“吃饱了没?”
秦宣冷笑着揶揄。
“还行,没办法,年纪渐长,不然你这年岁时,之前不过是开胃菜,接下来的一晚都不带停的。”
秦宣承认,武道之人的确是气血旺盛,战斗力爆棚,但像李捕头这种,是异类,根本就是种猪,这是病得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