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翊看着沈长宁,上一世的记忆回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一世的沈长宁有些不一样。
“宁...”
“平身。”
墨君翊刚开口就意识到,这个时候的他还并不知道倾城的真实身份。
闻声沈长宁正了正身子,心中暗自思忖着今天的计划被墨君翊打断,她必须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扮成独孤文涛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潇湘阁,这样独孤文涛的死才不会牵连到潇湘阁。
她无心和墨君翊这个陌生人纠缠。
“不知王爷为何来此?”
“只是来看看热闹,没想到,倾城姑娘深藏绝技!”
墨君翊言有所指,的确,一个妓子会武功,还杀害朝廷命官,闻所未闻。
男人剑眉星目,冷峻的脸上并没有别样的情绪。
“王爷见笑了,防身的技能而已。”
沈长宁努力回忆着上一世有关于这个权势最盛能与独孤远抗衡的翊王有关的记忆,奈何只知甚少,只记得她好像娶了独孤文瑾,不知为何,她想到这里心脏莫名隐痛。
娶了独孤文瑾?
为什么呢?
明明独孤远和墨君翊势不两立,独孤远怎么可能将女儿嫁给他?
男人的声音打断沈长宁的回忆。
“你放心,本王不会说出去的,本王并未来过潇湘阁。”
“你在帮我?为什么?”
沈长宁不解,素未谋面,毫无瓜葛,还是在天子脚下行杀人之事,身为王爷岂会不管不顾?
可墨君翊打的掩护,无外乎是沈长宁最最期盼的,他帮忙隐瞒定能保证计划万无一失。
沈长宁行了最敬重的礼仪,“多谢王爷!”
墨君翊勾了勾唇,“帮你,本王心之所向。”
但是沈长宁并没有听出话中的含义,只觉得,两个人达成了共识,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会帮自己隐瞒。
沈长宁站稳身形后,恭送墨君翊离开潇湘阁,而墨君翊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两人就在这面面相觑,沈长宁的眼神如同对牛弹琴,她眼神示意墨君翊朝门外看,意思慢走不送,而墨君翊朝那边望了一眼,没看见什么,不明所以。
时偐似乎明白了沈长宁的意思。
“王爷,我们该离开了。”
墨君翊这才明白了沈长宁的意思,离开之前问了最后一句话。
“倾城姑娘,本王可否为你赎身?入我翊王府为妃。”
他只是想让沈长宁知道她可以有后路,那个楚桓并非良配,如果她明白,想脱身的话可以选择他。
沈长宁直接拒绝了,这一世她只想报仇!
“奴,一介妓子,怎敢高攀王爷,入府为妃?”
闻言,墨君翊的眸色暗淡,想着上一世沈长宁拒婚的说辞。
“罪臣之女,怎敢高攀翊王。”
这同样的话,如同无形的利剑,刺在他的胸口,时刻提醒自己上一世愚蠢的他自作聪明,最终没能护住她。
他默默叹口气,为自己又争取了一次,“本王的话,既已说出去便不会收回,倾城姑娘,可以细做思量。”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潇湘阁。
沈长宁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回到房间换上独孤文涛的衣服,还有那张早已做好的面皮,幼时辛苦习得的技能终于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沈长宁扮成独孤文涛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潇湘阁。
第二天清晨,皇城内的宁静被东街河边出现的尸体打破。
独孤文涛的尸体横在河边,面容苍白,双眼紧闭。
他的衣裳也已经破烂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衣服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肌肤,原本完整的衣物如今已变得面目全非,无法再遮盖住身体。
他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平添了一丝凄凉和诡异,河边的水草缠绕在他的脚上,惨状异常。
十分诡异的便是独孤文涛尸体边上的血书,是一份认罪书,上面写了独孤文涛对自己强抢民女,烧杀抢掠的行为供认不讳的文字。
另外还有一份弹劾袁世文会试泄题,殿试舞弊的奏章,在独孤文涛的怀里藏着。着
一时间东街河边设立警戒,不允许任何人靠近,首辅独孤远之子惨死引发皇城的轰动。
独孤远痛失爱子罢朝查案,因为那份弹劾袁世文的奏章,袁世文和独孤远两人开始狗咬狗。
楚桓奉命率大理寺调查此案,监国太子墨君御命太子少师萧玦协助调查。
楚桓带人查封潇湘阁。
“大理寺办案。”
凌冉不慌不忙上前拉着楚桓的衣袖,温软的声音,柔弱极了。
“楚大人,这是怎么了?我们潇湘阁可没有接过这么多客啊,一个一个的怎么还带着刀剑,别吓坏了我们姑娘家啊!”
楚桓眼神中略过一丝轻视,他脸色沉沉,周身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感觉下一刻就会在潇湘阁大开杀戒了一般。
他斜睨了一眼凌冉,“独孤丞相之子独孤文涛被发现死在东街,而全城人都知道,昨晚独孤公子宿在你们潇湘阁,凌三娘别说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楚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难道说是我们这些姑娘家害了独孤公子?”
楚桓身边的随从陆河上前狠厉怒喝,“难道不是吗?把花魁倾城给大人叫出来!”
凌冉的声音也不那样的娇柔造作了,而是提起了气势,露出了潇湘阁老板该有的样子,她字字句句言语犀利,堵得楚恒和陆河哑口无言。
“楚大人,昨天的客人可都看见了,独孤公子是笑着进来,笑着走出的潇湘阁,这和倾城姑娘有何干系,你非说独孤公子的死与我们有关,那这全城百姓岂不是都是我们的共犯?”
潇湘阁的姑娘们也都附和着凌冉的话。
“楚大人,我们都看见了,独孤公子昨夜很尽兴,和我们倾城姑娘彻夜长谈了一番,房间里的笑声我们好多姑娘和恩客都听见了,这可做不得假的。”
“楚大人,昨天独孤公子喝了很多的酒,倾城姐姐的私藏都快被搬空了,兴许独孤公子离开潇湘阁后酒劲上脑,从桥上摔下去,不小心身亡,也未可知啊。”
楚桓眉头微微蹙起,凌冉和诸位姑娘的话可都有人证明。
陆河也没了刚刚疾言厉色的态度,“那你们潇湘阁也推脱不了干系,独孤公子是从你们这里离开才出的事,今日起,潇湘阁查封,没有楚大人的命令,阁内所有人不得踏出潇湘阁半步。
凌冉向楚桓行了一礼,“楚大人,您与独孤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无凭无据的封了潇湘阁,当真不怕落人口实?”
楚桓思忖了一会儿,“陆河,潇湘阁正常营业,派人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回大理寺。”
陆河有些吃惊,“大人...”
楚桓瞥了一眼陆河,转身离去。
陆河低下头应着,“是大人。”
“等等,楚大人。”
沈长宁此时带着面纱从楼上下来叫住楚桓,楚桓离开的脚步陡然停下,一瞬间觉得声音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