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再一次降临,街道上排列整齐的煤气灯依然忠实的照亮周边的一切,小镇的居民们都老老实实的待在各自的房间中,但几乎每一家都将灯开得亮亮的,无论那个房间中是否有人居住或是人们是否已经入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还是自发的关掉了所有的灯光,毕竟开启一整夜的灯光花费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承受。博德一家人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艾丽娅正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不仅是因为窗外不时传来的教会人员靴子撞击地面的声音,还有对于父亲失踪的担忧以及可能存在的可怕后果不断地侵扰着她的内心。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从床上起身,准备去厨房喝点水后再回来好好休息。起身时她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窗外,透明的月光正从窗外的天空毫无阻碍的照进房间,艾丽娅心知这月光已经被窗外煤气灯的光芒遮蔽太多了,或许这些想法不该出现在一个偏远小镇的面包店女孩身上,但是艾丽娅总是时不时的会想,未来有一天,人们是不是能让夜晚也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呢?
街道上再次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于是她依照之前的想法从床上起身,打开房门走向厨房。在她刚喝完一杯冰凉的白水之后,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舌头与喉咙处,正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听到了隔壁母亲的房间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老鼠啃噬家具和食物,又像是野兽因为强忍饥饿上下牙齿不自觉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这声音一下子就让艾丽娅僵在了房间门口。
过了一会儿,女孩小心翼翼的脱下拖鞋,双脚赤裸的站在房间门口,冰冷的地板触感犹如一条毒蛇轻轻在脚上爬过,让女孩的身体一阵颤抖。
但将房间打开一条细微的缝隙后,内里的画面让她彻底的将身体其他的部位感官全部暂时抛弃,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街道上煤气灯的光芒照入屋内,透过窗户后的黄色光线已经变得朦胧,但她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高大且熟悉的身影正在床边伏下身子,双手死死地按着床上人的双手,头埋在对方脖颈间,喉结轻微的上下移动。
借着窗外的灯光,艾丽娅清晰的看到床上的人的脸一片呆滞,双眼睁开、瞳孔涣散,嘴角还有一些白色的沫子,那是她母亲的脸。
艾丽娅的惊恐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行按住了自己喉间的尖叫声,腿脚发软的慢慢向后退去。但房间内的那个人,似乎听到了女孩发出的一些轻微动静,慢慢地抬起头并看向了门口。
半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艾丽娅面前,另外半张隐藏在黑暗之下,下巴上浓密的胡须被凝固的鲜血凝结成块,正在合拢的嘴唇间还有血液正在从上面一排尖牙上往下流淌。艾丽娅认出了这是自己的父亲博德,巨大的惊恐一瞬间像一只巨爪是将她的胸膛掏空,使得她无力的瘫坐在房门前。
下一刻,房间内的男人消失不见,接着立刻出现在了女孩的面前。
灯光从男人身后照来,让艾丽娅逆着光完全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只能看到一道高大的影子慢慢向自己附下身子来。她想要尖叫,却只觉得喉间一片酸涩;想要起身逃跑,只觉得手脚发软完全无法用上力气,只能无力的瘫坐在地板上,闭上眼睛等着未来降临。
男人再次张开嘴唇,牙齿上的鲜血已经全部消失,两排尖牙向着女孩的脖间而去,即将洞穿女孩的血管,汲取其中美味的血液。
“咚。”有些沉重的撞击声传来,让男人的脑袋微微一偏,然后有些疑惑的向着丢来物品的方向看去。
“你这蠢狗,tm的有本事来追我啊。”在房间另一侧的楼道转角处,艾德正穿着整齐的站在那里,满脸不屑的喊着,接着又将手中的另外一件东西丢向博德,男人只是微微转了一下脑袋就躲过了艾德丢来的事物,银制的护身符在艾丽娅身边打了个转后无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博德毫无预兆的发力向着艾德冲去,这在艾丽娅眼中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在艾德的眼中却跟正常人奔跑的速度相差不大,他立刻举起手中的小弩对准了博德,扣下扳机后,一根短箭立刻就射在了博德护住自己脑袋的手臂上。
“吼!!!”疼痛让博德不由自主地发出今夜的第一声怒吼,但是怒吼的对象在他被短箭射中的瞬间就已经跑上了楼上的房间,博德立刻便追赶上去。
这短短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一瞬间惊醒了原本瘫坐在地上的艾丽娅,她看着眼前变得空荡的一切,又听着楼上传来的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也慢慢地让她回过神来。
女孩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此时她已经完全想不起还有拖鞋这一回事,只是有些木然的走到了母亲房间门前,看着那无力的躺在床上的女人和她无神的双眼与仍然在从脖颈处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
艾丽娅咬了咬嘴唇,转身冲进了厨房,很快就从中拿出了两把平常用来切菜的菜刀在手上,马上就向着楼梯口而去,想要上去帮忙。
但此刻地板上一道反射出来的银色光芒吸引了她的视线,她停下脚步向那边看去,只见之前艾德丢过来吸引注意力的护身符在地板上安安静静的躺着。
女孩走上前去,将护身符捡起来之后眼神还有些迷茫,但很快她的眼神便变得清明,立刻将原本手上拿着的菜刀扔在了地上,拿着护身符就光脚向着楼下跑去。
她已经明白这时自己还能做到的事情是什么了,现在就算自己上去也帮不了艾德什么忙,而且艾德哥哥把护身符丢过来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快去找教会求援。
艾丽娅疯狂地在街道上跑着,街道的粗粝地面磨破了女孩娇嫩的脚掌,但是这疼痛让女孩更加清醒起来,一边向教会奔跑,一边大喊救命。
随着女孩的喊声,周围原本暗下来的居民房间渐渐亮起了灯光,而她的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教会早在博德的吼声响起时,就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