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见夏小正一直没开口,适时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过,你们夏家在这仓州城,也算是豪门大户,你父亲更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他的威名少有人不知,即便如此,这些人依旧狠辣出手,说明什么?”
夏小正终于冷静了一些,思索片刻,说道:“幕后之人要么就是有一击必胜的把握,要么就是有恃无恐,他的势力同样强大。”
“你们夏家有麻烦了!”老道士感慨道。
经老道士如此一说,夏小正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原本他还以为这些人只不过是些江湖蟊贼,夜闯夏府不过是为了一些钱财,现在想来是小觑了他们。一般的江湖蟊贼,可没有夜闯夏府的胆量。
“如若贫道没有估算错误的话,”老道士边说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这些人只是探路虾,更大的鱼还在后面。”
夏小正神色更加凝重起来,虽然那汉子经过与吉爷爷对战,还有老道士那一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伤害,但是吉爷爷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现在老道士竟然说这汉子只是探路虾,那隐藏在暗处还没有出动的人又该是如何恐怖。如若真像老道士所说,夏家今晚怕是凶多吉少啊。
就在夏小正不知道如何是好之时,老道士有些不合时宜地笑起来:“怎么样?现在知道暗处可能还藏着更厉害的人,你是想贫道留下来继续护你周全呢,还是让贫道过去帮你吉爷爷呢?”
夏小正看着眼前轻笑的老道士,说道:“帮吉爷爷!”
老道士听完夏小正的回答,气笑道:“情谊可嘉,蠢笨不堪!”
夏小正起先不知其意,后来加以思索,才回过味来。
是啊,让老道士撇下自己,过去助战吉爷爷,确实显得自己有情义,但是如果敌人借此偷袭自己,然后用自己来要挟吉爷爷他们,境遇不就变得更被动了吗。
那又能如何?难道自己就真的只在这里眼巴巴地看着吉爷爷在那边跟别人生死相搏?
此刻,夏小正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责感。他感觉自己成了他人的累赘,如果没有他,老道士便可以过去助战吉爷爷。于此同时,他也产生了一种欲望,这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他想要变强,强到自己有一战之力,强到可以保护所有自己在乎的人,强到不再惧怕任何敌人。
就在此时,府门那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尊异于常人好几倍的身形出现在府门外,就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状况时,一枚箭枪朝着夏小正他们飙射过来,还好老道士眼明手快,袖袍翻飞之间,箭枪便偏移了原本的轨迹,戳在了两丈之外的地面上,箭枪落地的瞬间,“嘭”的一声炸响,箭枪炸裂开来,火光四射,乱石飚飞。
看来那不是简单的箭枪,里面暗藏玄机。
夏小正还来不及后怕,两枚箭枪再一次朝着他们激射而来,这一次老道士没有阻挡,而是拽着夏小正瞬间一个飞跃,落到侧面的屋顶上。平时看似愣头愣脑的吉祥,此时也是反应奇快,身形灵活,一个跳跃,一个翻滚,就躲过了迎面而来的箭枪。
箭枪没有阻碍的飞向身后的汉子。
“嘭!嘭!”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接连想起。
汉子所处的地方,瞬间火光飞射,烟尘四起,房屋坍塌了大半,附近反应不及的府卫也在瞬时之间被掀翻在地,哀嚎声不绝于耳。
在屋顶与汉子对峙的老人,还好反应迅疾,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动阵纹,身体瞬移,堪堪躲过爆炸,来到了夏小正身边。
老人开口便关切地问道:“少爷没事吧?”
夏小正苦笑道:“吉爷爷放心,我没什么事。”
老人转身,朝着老道士一礼,开口道:“多谢真人出手相救。”
老道士摆了摆手,笑道:“就别那么多虚礼了,大敌当前,还是先想想如何逃过这一劫吧。”
听闻老道士如此说道,老人脸上略显尴尬,回头看向府门那边。
但是爆炸之后好一会儿,府门那边都没再传出动静。
“真人怎么看?”老人开口问道。
“墨门有偃师一脉,擅机关之术,而这一脉,二十多年前出了一位奇才,更是醉心于偃甲之术,但后来被墨门逐出,从此不知所踪。”
夏小正听闻,便开始浮想联翩,寻思着那偃甲是不是跟前世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机甲差不多。
于是他便插话道:“偃甲?不会跟机甲一样吧?”
“机甲?”旁边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卧槽!竟然一激动,忘记这两人不知道机甲为何物这事了。
“嗯……也是很厉害的一东西……是我在一本古书上偶然看到的,你们不知道很正常,不用在意,毕竟像我这样,如此醉心于古籍孤本的人实在太少了。”夏小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两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
老道士继续说道:“这偃甲之术确实厉害!不止是厉害,甚至可以说是神奇,冠之以‘神术’也不过分了。”
“墨门偃师一脉这么……厉害的吗?”
“偃师除了擅机关之术,也精傀儡一道,融众家之长于一炉,在墨门之中,算是比较善攻的一脉。”
夏小正此时突然想起老道士刚刚提到的那个奇才,便顺嘴问道:“那刚才道长所说的那个被墨门逐出的奇才,是谁呀?”
老道士顿了顿,说道:“赵天声。”
就在夏小正他们言语间,府门那边再次响起沉闷的踏步声,随后一尊高大的偃甲出现在他们眼前。
夏小正原本很是期待,可当亲眼看到被老道士说得神乎其神的偃甲时,心里不由得无力地吐槽道:这东西也能称之为偃甲?瞧那呆头呆脑模样,不就是放大版的木偶吗?
“这东西就是道长所说的偃甲?”夏小正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之意。
老道士轻笑道:“怎么小友,还看不上这玩意儿?”
夏小正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失态,连忙补充道:“不是,就是看上去有点丑。”
“小友还是浅薄了。”老道士浅笑一声,继续说道,“这偃甲可以说极尽鬼斧神工之神技,刚才的利箭之威,小友这么快就忘了?”
老道士的话让夏小正无言以对。
“吉祥呢?”夏小正突然惊觉道。
刚刚一片混乱,吉祥本身又少言寡欲,存在感又低,竟一时忘了他的存在。
庭院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些府卫何曾见过如此巨大的偃甲,等看清时,瞬间乱了阵脚,四散而逃。
夏小正透过火光和烟尘,终于看见了吉祥,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夏小正急忙叫道:“吉祥,快跑!”因为那偃甲正朝着吉祥踏步而去。
吉祥跟老人一样,都是他亲人一般的存在。
在父亲母亲相继离开之后,夏小正便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再出去玩闹,经常是一个人在庭院里看着天空发呆,下人们也似乎不愿与其过多的接触,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也就只有吉爷爷,但是吉爷爷忙,父亲离家之后,整个夏府大小事务,都靠着吉爷爷操持。
有一天,吉爷爷领回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说是路上遇到,看着可怜,就带了回来。吉爷爷没有子嗣,就认了他做孙子,取名吉祥。后面吉祥就被吉爷爷安排在夏小正身边,起初,夏小正看他呆呆傻傻,也不喜欢说话,还有些嫌弃,没少捉弄他,但是后来,夏小正发现身边有个吉祥陪着也不错,心里有什么想说的,就对吉祥说,他也不插嘴,就只是笑笑;没事的时候,吉祥就喜欢蹲在墙角,拿个小木棍儿逗蚂蚁,自顾自的,就很开心的样子。当夏小正问他笑什么的时候,吉祥就说蚂蚁在着急搬家哩,要不就是蚂蚁在找吃的哩,可是还没有找到。
夏小正发现吉祥的世界特别简单,得到一块饼,就能高兴好一会儿,别人夸奖一句,还会害羞,但是那快乐也是藏不住的。
慢慢地,夏小正便有些习惯于吉祥跟在自己身边,喜欢吉祥跟在自己身边了。
夏小正知道吉祥也是一个武者,吉爷爷为了让吉祥更好的保护他,曾专门的请人教导他修炼,只是不知道吉祥现在是几境武者,但应该不差,因为夏府的府卫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
眼见那偃甲就快撞上吉祥,夏小正声嘶力竭地叫喊道:“快跑啊,你傻站着干嘛?”
可吉祥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摆开了架势,随时准备与之搏命的样子。
突然,原本径直朝前的偃甲转了个身,动作虽有些滑稽,但是相当迅捷。
不等夏小正他们反应,它的胸口就出现了两枚闪着寒光的锐利箭枪,随即那两枚箭枪就激射而出。
老人和老道士都没有选择正面硬抗,而是再次飞身而起,四散开来。
夏小正在老道士的助力下,再次躲过一劫。
他们脚下的房屋随后便淹没在火光中。
原本规整秀丽的庭院,成了一片废墟,烟尘弥漫,红色的火焰映照在众人脸上,表情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