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横剑笑天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章 风波起
    黑夜中蹲伏的这队人,算算差不过快一个时辰了。队员们以为很快就能开始行动,没想到等了这么久,似乎还得等下去。



    队尾的黑衣人捅了捅身旁的同伴,低声开口道:“你说我们都在这等这么久了,还不开始行动,头儿在等啥呢?”



    那人在这漫长的等待中,早已感到无聊,寻思着做点什么,现在正好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便也压低声音说道:“应该是在等信号吧?”



    “内应?!”那人恍然大悟地样子,“这夏家在仓州城也算是名门大家,听说夏家家主夏琦玉更是武道强者,你说大人这次闹这么大动静出来,不会引火烧身吧?”



    另外一人听到这话,连忙扭头看看了队首的反应。还好,这话没有被前面的头儿听见,要是头儿听见了,那又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小点声,这话可不敢被头儿听见了。这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管那么多干嘛?!咸吃萝卜淡操心。”另外一人呵斥了同伴一声,继而嘲讽道,“怎么,怕了?知道是夏家,不敢动手了?”



    那人要强地说道:“看不起谁呢!我刘三什么时候怕过,待会儿你就看好咯,不杀个刀口卷刃,老子他娘的跟你姓。”



    另外一人笑道:“你娘都多大岁数了,我可不要那么老的女人当我女儿,你想当我儿子我还得考虑考虑。”



    那人闻言瞬间变了脸色,就要站起来给他一脚。这个时候,为首的头领朝这边小声呵斥道:“你们他娘的闹什么,你俩儿是嫌活得太久了是吧!?”



    瞬间,那两人就偃旗息鼓,不再吭声。



    差不多又过去了一刻钟,不远处的街道中央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脚步看似也没有多快,可是几息过后,就来到了这队人马跟前,也不言语,就那样背负着双手,盯着夏府大门,矗立着。



    为首的头领见状立即跑上前去,殷勤地拱手说道:“大人来了。”然后瞟了眼远处街道,继续说道,“就大人您一人吗?”



    那人微微转动了一下头,瞟着这个诚惶诚恐的头领,徐徐说道:“怎么,我一人还不够?你在质疑我的实力?”



    这人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一脸的凶煞模样,遒劲有力的体魄从单薄的衣袍里显露出来,背负着的大手似乎一拳就能将人打死。



    头领闻言更加的惊恐不安,本就低他一头的身躯更低了几分,“小人不是那个意思,有大人在必定万无一失,是小人多言了。”



    那人也没再过多地追究,淡淡说道:“开始吧。”



    头领闻言,如释重负,将腰杆稍稍挺直了一些,然后朝后一挥手,那些原本蹲伏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的小弟们立马都站了起来,跑到他跟前,站成一排。



    “行动!”头领朝着夏府大手一挥,然后转过身来,再次拱了拱手,“那小的们就先进去给大人探探路。”说完就朝比他先行一步的小弟们追去。



    这些黑衣人每人后背都背负一柄阔口大刀,来到府墙外,陆续地取出腰间的钩索,抛向府墙,然后动作敏捷的向上攀援。



    进到夏府的黑衣人,训练有素地抽出背后的大刀,小心谨慎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就在他们下到庭院准备向后院摸索而去的时候,院中那块厚重的影壁却自行动了起来,随之急速地绕着他们旋转起来,他们瞬间被围困在庭院中央。一个黑衣人见状,试图冲出这影壁的包围,但是瞬间被影壁撞上,随之飞起,砸在了后面的廊柱上,口吐鲜血,晕死过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此情景,不敢再莽撞的行动,向着中间靠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面走出,背负双手站在那里。定睛一看,正是之前跟老道士喝酒夜谈的老人。



    老人身后还跟着六个或拿长棍,或持大刀的壮实汉子,陆陆续续又有十多人从各处跑出,都手持器物,将庭院团团围住。



    黑衣人见状,更加不敢妄动。



    老人也不着急,缓缓开口道:“如此深夜,各位不请自来,不给个说法,怕是不易出去。”



    黑衣人头领闻言讥讽道:“老家伙,就凭你这把老骨头,还有旁边几十把破刀,就想留下我们!”



    老人对黑衣人的嘲讽不为所动,淡淡一笑道:“老夫虽已行将就木,但收拾你们这些蛇虫鼠蚁,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被围困的黑衣人有些惊疑不定,纷纷望向他们的首领。



    首领还是经验老到,开口叫道:“兄弟们不要慌,我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就这老家伙还有他身边的这些府卫,我们三下两下就把他们拿下。——兄弟们,杀!”



    就在黑衣人准备冲出包围圈的时候,那块影壁再次动了起来,而且转变方向,朝着聚拢的黑衣人撞去。瞬时就有三名黑衣人反应不及,给撞飞了出去。



    黑衣人借此机会,四散开来,纷纷寻人拼杀起来,刹那间,杀喊声就此打破了这宁静的夜。



    此时,还在后院屋顶上的夏小正也听到了前院的动静,瞬时站了起来。



    下意识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可是老道士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无法回答他。



    “吉祥,快放我下去。”



    夏小正走到木梯那边,正准备探脚,便感觉有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还来不及反应,他已飞身而起,下一刻已然落在了地上。



    他定了定狂跳不已的心,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老道士,正准备开口,便听到前院的杀喊声越来越惨烈。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搞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再说吧。



    在往外跑的同时,他也不忘喊一声老道士,“道长也跟我一同前来吧!”他没有商量,更像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跟了上去,一脸淡漠表情的吉祥也在后面跟着。



    当三人冲到前院的时候,已经有数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那边。



    老人正在被几人围杀,只见为首的黑衣人的大刀就要落到老人身上,夏小正正准备出言提醒,却见那人的刀口怎么也落不下去。四面八方的大刀不断的向着老人砍去,老人也不躲闪,就站在那里,双手比划着什么,然后就只见砍来的大刀被无形的气障所阻挡,弹了出去。老人身形一闪,突兀的出现在了另一个黑衣人身侧,随手一扶,只见那人随之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没看出来啊,小友府上还真是卧虎藏龙啊,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竟然是一位阵师,且还是三境阵师。”一直站在夏小正身侧的老道士笑道。



    夏小正不清楚老道士是在由衷感慨,还是在说风凉话,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当然知道吉爷爷是一位阵师,平时闲来无事的时候,如果吉爷爷正好得空,他还会央求吉爷爷给他传授一二,虽然他不能修行,但是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夏小正估摸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吉爷爷他们是占有优势的,更何况这整个夏府,早已被吉爷爷刻下了阵纹,关键时候,这府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可以凭吉爷爷驱使,今晚这伙黑衣人怕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夏小正稍稍放下心来。



    “道长不是一直自诩很厉害嘛,跟我吉爷爷相比,如何?”



    夏小正看似是闲聊一般,其实也是想借此探探这老道士的底,老道士又怎会看不出呢?



    “你吉爷爷确实不错,”老道士没有正面回应,“阵师可借势,可造势,奇技淫巧,迭出不穷,刻录阵纹,身形瞬移,做到二两拔千斤,也是常态,与人对敌,遭遇阵师,最是麻烦。”



    夏小正见老道士依旧不说重点,便只能激将道:“这么说来,道长若是跟吉爷爷对上,怕是也讨不到好果子吃咯!”



    老道士看着眼前一脸坏笑的少年,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依旧没做正面回应,而是反问道:“小友对修行一道了解多少?”



    夏小正略微思索,答道,“这天地间充斥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而修行者就是让自身与这天地相勾连,感受这天地的灵气,汲取这些灵气,更着这些灵气来洗涤自身,超脱凡躯。”



    听完夏小正的话,老道士不屑一顾地问道:“仅此而已?”



    夏小正深深地吸了口气。他能感受到,这老道士确实有点东西,如果能让其指点一二,可能真会受益匪浅,不过这老道士故作高深的样子,真的让他有点受不了。



    夏小正浅浅一笑,“道长有何高见?”



    “感受天地,勾连天地,只是修行的基本;洗涤自身,超脱凡躯,也不是修行的目的,而是过程。修行亦是修道。



    “天生万物,化万‘道’,蕴万‘道’于万物之中,明物中之‘道’,即为修道。就好比刚才,贫道借明月来明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明月就是明月,明月只能是明月;可对于修道者来说,天地万物,皆有其‘道’。”



    夏小正听完老道士的话,笑问道,“那请问道长,‘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也算是悟道咯?”



    老道士大笑,“孺子可教也!”又捋了捋本就稀疏的胡须,继续说道,“对于同一物,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领悟的道也是不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修道之人各有各的道法;两个同修剑道之人,在剑术跟剑法上可能完全不同,因为他们对于剑的领悟不一样。



    “这个世界,存在两种修炼体系,一个是武者,一个就是修士。武者炼体,从最开始的炼气,到后面的炼神、破海、归元、金刚、搬山、通天,再到武道巅峰,无一不是对自身体魄的修炼;而修士,则是炼气,开府、感知、龙门、化鸿、天人一共五境,无不是自身对这天地感受的积累。



    “你可好奇为什么武者有八境,而修士却只有五境?那是因为修士体系要比武者体系难走数倍、数十倍;这也是为什么走修士体系的人要比走武者体系的人少得多的原因之一。武者只要你吃得苦,意志足够坚定,日积月累的修炼,总能一点点累积,更上一层楼。可修士却全然不是那样。



    “我们人体内,有一处神秘之地,人们称之为气府。利用它可以勾连天地,感受天地灵气,修天地之术。人要想修行,就要先开府,如若开府,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修士,这也是修士开府境的由来;打开气府之后,然后就需要日以继夜地感受天地,汲取天地灵气,也就是你说的借灵气洗涤自身,超脱凡躯;它需要积累,更需要自己去‘悟’,有不少修士,积累足够了,最后却不能攀升到更高境,就是卡在了这个‘悟’上。一悟而海阔天明,一悟而一飞冲天。



    “除了资质,修士还讲求一个机缘。有的人福缘深重,机缘不断,就像船遇顺风金帆满,更是一番造化。一般修士,每一境的攀升,少说也得十几年,甚至数十年,如若资质再差点,可能终其一生,都只能停留在感知境。



    “修士在开府、感知这两境时,其战力并不是很强;而武者,到了破海境,就已经拥有了不俗的战力;不过当修士突破感知,进入龙门后,便是一个逾越,就像那鱼跃龙门,其战力会有一个巨大的突破;而进入化鸿境后,便是彻底的雏鸟化鸿鹄,鲤鱼入蛟龙,这时,便是完全地打开了那片新天地。



    “知道为什么将修士的第五境称为‘天人境’吗?因为修行到这一境的修士,可以跳脱出这天地原本赋予给他的命格,超脱天地,独立于天地之外,可以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命格。生老病死,人莫能外,但是天人境的修士,却可以独立其外,你说是不是近似天人?”



    夏小正听了老道士的讲述,才知道之前的自己对于修行的了解确实浅薄了。



    就在夏小正跟老道士谈话间,闯入夏府的黑衣人差不多已被全部打杀在地,就在大家欢欣雀跃,准备为胜利振臂欢呼时,“砰”的一声,夏府府门被一股巨力轰然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