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闷热,空气中的水分侵蚀着人的身体。眼下正是刚过傍晚而又没至深夜的时候,但月亮却迟迟不出。
穿着校服的我独自走在被树荫覆盖的小路上,手上拿着父亲专门给买的小手电照着黑漆漆的眼前。
“呜,该死的物理题。”
我走在黑黑的小道上正回味着今晚给予我新的人生感悟的那道题。那道题,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难得一见的。
头发也掉了不少,还给自己写出了汗来。一想到我离高考还有一整年的时光,我就有种想进山剪径的冲动——可惜现在很容易就被送到监狱去,所以干不了。
我又叹了口气,老实说要是有人看见我这幅模样——不对,现在这个时间这条路上基本没人的,说到底我已经走了两年了,回家路上碰见的人屈指可数。
我放心地大踏步走在道上,一步一跳、半步一跃,我感觉之所以这几年路上遇到的人这么少跟我回家时发出的地鸣有些关系。
但是没关系,现在很发达的,监控也遍地都有,不会发生我把梁山好汉给吸引来的情况。
“踏”
我又將脚重重踩在地上,但这次声音不好听,像是混进去了其它声音一般。
“……”
唉?等等。
我一下子呡紧嘴唇,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发出杂音的地方。
是草丛。我有点想笑,从草丛中发出音响的,现在还流行的,只有那草里有宝可梦一种解释了吧。
但这只是我安慰自己的,或者说想麻痹自己的玩笑。
“……唔唔……救……”这个声音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沉寂了下去。
从草丛出来的这股声音一点也不好笑,我大脑一下理解这声音里含义的刹那,心跳就蹦蹦蹦地快速向上。
我现在又要怎么做呢?会不会有人正藏在我的旁边,正拿着刀看着我的举动呢?会不会我要是干出别的事,那些人就会把我也变的跟求救的人一样呢?
我现在的样子,又有没有让他们想笑呢?
我先选择用好久没剪的指甲狠狠深入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效果并不明显。我现在的呼吸一定很重,搞不好我已经暴露了——早知道就再写一节自习的题了。
我现在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先走出这个小道再说,这个小道统共就不到一里路,我再走不到五分钟就到了。
对的,对的!我身上的校服正黏黏的沾在身上,我还要回家洗澡来着,所以对不去,我救不了你——我对可能在草丛里的人道歉。
快走出路口了,已经看见在路上行驶的车辆来往,这种平日毫无感觉的事物现在让我涌起浓浓的安全感,我甚至可以哭出来。
那么,我的眼神四处张望,还是没有人,我咽下口水,从口袋中拿出一部老年机来,准备边走边拨打,要是等到回家的话,那个求救的人恐怕就不见了。
我得救他才行,得……唉?
在我的眼前,今晚天空中迟迟不出的月亮突然显露出它的身影。
但月亮是黑色的。
我在理解到这个事实的下一刻,身体就像被风吹走的灰尘,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