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医术超绝,但你别忘了——太子。”说完谢珏转身直接走出殿门。
只留给她一道身影,是在提醒她不要想趁机自杀。
夜幕早已降临,皇宫了充斥这各种声音,却唯独没有祭拜先皇谢煜的火苗。
多日后,京城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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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皇帝的身体状态极速下降,太子还尚且年幼,无治国之力。
楚王应民声辅佐太子成为摄政王,此后夜夜跑到妖后的寝宫,短短数月,就将京城的部署尽数知晓。
“我拼了命帮他得到这皇位,能够坐在他身边,为的是让天底下所有人不敢欺辱我,愿本以为是逆改命,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差点酿成大祸。”
龙凰宫内,屋里放着许多炭火,屋子里和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
只见顾清宁坐在梳妆台前,白嫩的手拿着石黛轻轻在眉头上描绘勾勒,又拿起檀木梳,慢慢的在一头青丝中梳动,抬起眼眸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是天子,这偌大的皇宫里我是皇后,我的儿子将来是九五至尊之人。”
“只可惜,这一切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终落成空。”
顾清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手从眼尾滑落到脖颈,眉眼星光流转,唇珠点红,身穿里衣抬起手间露出斑斑红痕。
最初本想做个流芳百世的清丽佳人,最后倒成了个遗臭万年的妖后,可笑至极。
“哈哈哈哈!!!!!”
顾清宁和镜中的自己对视,笑声不可压抑的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沙哑的让人觉得她像是久在沙漠上里缺少那一口甘甜的人。
小桃子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日渐消瘦的身躯,不由得替她担心起来。
自从摄政王夜夜留宿龙凰宫后,她的身体便每况愈下,询问太医也只是说:“姑娘忧思过重。”
摄政王也只当是娘娘不愿与他做那龌蹉之事的抵抗。
日日折磨她到天亮。
而娘娘像是早已知道些什么,反而更加从容。
顾清宁知道小桃心里在想些什么,释然的笑了笑:“小桃子,你不用替我担心,这样不是更好吗?这样也算是解脱
从小她就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她的父母是何许人也,为何徒留她一人在这吃人的世道独活。
本以为年少遇到的少年会成为她心中永不变的光,却没想到一切不过是自作多情。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即使选错了也与旁人无甚关系。
仔细想来,终究不过是她一人的独角戏而已。
四岁时顾清宁在大雨下和野狗抢食,高烧不断,幸得一人相救,放的苟活,此人是四大世家之一关于顾家大公子顾景泽,也她的的兄长。
后来顾景泽抱着年幼的她,指着木桌上的道德经,在她耳畔说:‘昔之得一者,天地一以清,地得一以宁,此后你便叫顾清宁。’
“一生通途,忘却前尘,名曰清宁。”
“此后你便是我顾景泽的妹妹,可好。”
顾家百年基业,可谓是当朝元老级别的家族,族人自是忠臣之士。
顾家双生子,顾景泽和顾乘风,一文一武。
她自入了顾家后便有兄长教授医术,认识了户部尚书家的公子萧绥,与他也算是青梅竹马。
后来听说萧家舅父倒台,皇帝下令判萧家满门抄家,而先皇自认是个仁君祸不及家人,只下令其家族上下上交全数家财,不得御林终身不到位步入京城半步。
满城和萧绥交好的公子小姐都对此避之不及,没有敢为萧家谏言,就连那些平日里说可以为萧绥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是默不出声。
其实萧绥也怪不了谁,谁敢冒着被牵连九族的情况下冒死进谏稍有不慎就是深渊,
自古以来便是有福同享大难临头各自飞。
经此一事,也让个顾清宁彻底看清这局势,坐在高的位置都没有至尊之人做的安稳,君要萧氏死,萧氏就不得不死。
她要助五皇子夺得皇位,她不想将来太子登位,自己和他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费劲心思,让皇帝相信太子身体抱恙,将来子嗣有碍,改佣立三皇子为太子。
也许是老天都在帮她。
先帝身体抱恙,不日就殡天了。
她顺理成章的登上了皇后之位。
只是没想到这后位做了不过区五年,谢珏还是不甘当年皇位失于他手,竟率兵南下,直攻京城。
大乾原本有一定国将军,只是这将军府已归顺于谢珏。
而谢煜这人,也许真的是报应,他还正值壮年身体却堪比年老之人,她们的孩子尚且年幼,不足以扶持他继位。
想到这里顾清宁感到可笑,头顶着凤簪在房里偏偏起舞,旋转的身姿和身上的红衣颇有种飞蛾扑火的悲凉。
小桃担忧的看着,心像刀刺般难受。
顾清宁舒缓过来后,郁闷的同她说到:“早知道这些年的一切中落成空,何苦强求这凤,也害的他们命寡,得一世之清静,不纵心中贪欲,的此一生到也不错。”
“只是苦了你,当初跟你说会让你成为我最得力的人,如今倒是做到,却也搭上了你这条命。”
小桃跪在顾清宁的面前,眼眸望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从未后悔过的,小姐。“
“娘娘,时辰已到,摄政王已至宫门外。”
门外的宫女向门内传唤道,所有人都已经习惯,每当酉时太阳一下山摄政王便会来娘娘的寝宫过夜。
知道谢珏马上就要到宫殿,顾清宁反而一脸的轻松,拿起唇纸轻轻一抿,点点朱沙满红唇。
顾清宁得顾景泽一身医术,他比任何人都是知道自己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就在她忧思之时,门外响起一道焦急带有些颤抖的声音。
“太子殿下!奴婢带你回你的寝宫玩好不好,皇后娘娘有要事要处理,咱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那婢女和几乎是用祈求的声音劝着,毕竟这地方平常不会有人来。
“不要,不要!父皇不见了,母后也好久都不来找夜儿玩了,我很想母后,母后不来找我,我就自己来找母后。”
奶萌萌的声音瞬间戳中顾清宁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泪水从她的眼中掉落,她的孩子。
这是她在世间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当初她没有害的三皇子无缘皇位,他原本最差也是个世子。
她不想再和谢珏纠缠下去了,只怕将来这孩子会死在他的手里。
她高坐在椅子上,恍然抬头向外高喊:“将太子殿下带下去!”
“母后,母后!为何不肯见夜儿!放开孤!”谢明夜终究好还只是一介孩童,奴婢们得了皇后娘娘的懿令Jain上内心的恐惧催促着他们的行动,很快就将太子殿下带了去。
“将,摄政王请进来。”
话音刚落,门缓缓被推开。
先进来的是一身蓝袍花纹袖口,整看上去蓝色将谢珏的脸衬托的清冷。
这副模样,让顾清宁不由得愣了神,平日谢珏这人都身穿深色衣裳,今日怎会穿的如此....张扬?
她微感不同,但此时和她并无甚关系,顾清宁一瞬便回过神来。
小桃子本想留在顾清宁身边,但见顾清宁的眼色很快便鞠躬行礼退下了。
“你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无情,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见呐。”
谢珏是恨她入骨,一张嘴就是往她心窝上捅。
“娘娘可是想好了,是选择坐着大厦将倾的皇后,还是愿从此改名换姓做我一人的贵妃。”
谢珏坐在顾清宁之前的位置上,等待她说出答案。
顾清宁想了想此生她辜负了无数人,下辈子她愿赎罪,其他人她早已顾不上,唯有他们这最后的血脉不可在此断绝。
“如今陛下已去,我早是无夫之人,天下已在你手,我亦在你手里。”顾清宁望着谢珏所坐位置,心中万般释怀,以单薄之躯道:“我只求你放过我那三岁的幼儿。”
“他尚且年幼无记事之能,我不求他如何,只愿他能留下一条性命.....哪怕终生只是一介布衣。”
“我愿从此居隔一方,做你唯一的贵妃,为您诞下皇嗣。”
顾清宁跪在地上一磕头,她在地上奋力压制住喉咙里的要喷出的鲜血说道。
“让一介储君认夺其皇位之人为君王倒也不错。”
这一瞬间风是静止的,仿佛走完了她那可笑的半世风华。
“贵妃,这便当是她还你的照拂了。”
谢珏转身,就只留下了这句话,讲着她听不懂的虚言。
门静静的关上,直到她再也听不见那人的脚步声。
“噗!”
喉咙了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的喷涌而出,整个人缓缓倒地,气息开始消散。
她眼前的世界天昏地转,只能听见小桃子微弱的哭喊声。
血染上她的衣裙,黑暗慢慢席卷了他的视野,只剩下满天的空洞。
事到如今只有满腔的后悔,这一生爱错了人,也害了别人。
若能再重来一次......
顾清宁眼尾滑落出一滴泪水,她好像看到了一道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