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看上去自己的收益颇丰，但奥斯瓦尔德并没有同意黑面具的出价，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经典而又万能的“我再想想”。
三十亿是个大数目，即便是法尔科内也没有完全的把握把这笔钱吃进自己的账户里，何况是自己这点水平？
而且黑面具不是什么善类，他的暴躁脾气会把所有靠近他的人烧成齑粉，奥斯瓦尔德在哥谭混了这么久，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远离那些看上去就疯疯癫癫的人们。
更重要的一件事是：在哥谭，即便是黑帮老大也攒不住钱——天杀的韦恩集团会剥削干净你钱包里的最后一枚硬币。
好在布鲁斯韦恩比他的父辈多了点良心，只要连续保持三年无犯罪记录，就可以免费乘坐韦恩集团的公交车出行。
不过坐这班车的人很少，企鹅人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可能是因为哥谭民风过于淳朴了吧。
“不过……黑面具为什么要杀布鲁斯韦恩？难道他们之间有仇？”
奥斯瓦尔德思考了好一会，也没想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带着无所谓的心态耸了耸肩，继续享用自己那美味的晚餐。
“老老老老板！大事不好！！警局局长找上门来了！！！”
“咳！！”
企鹅人刚咬到嘴里的一口面包圈瞬间卡到了嗓子眼里，他挣扎着咽了下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张脸涨的通红：“见鬼了，这些该死的杂种们把我奥斯瓦尔德当成什么了？！他们把我的冰山酒吧当成什么了？！老鸨和妓院吗？
“我奥斯瓦尔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黑面具大张旗鼓的找上门也就算了，你个小小的警局局长还……”
下一刻，汤米大步走了进来，企鹅人瞬间闭上了自己的嘴，同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了自己的态度，微笑着对他道：
“汤米局长！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不知道今天是有什么大事，还要您亲自跑我这小酒吧一趟？”
“奥斯瓦尔德，别装了。”汤米没兴趣跟他扯皮，他直白道：“我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了，形容的不错。”
“我今天来的目的就一个——黑面具已经来找过你了吧？”
奥斯瓦尔德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随后，他双颊上的肌肉不自觉地颤动了两下，表情平淡道：“他刚走。”
“呃，看起来我还是来晚了一步，不过也不算太晚。”
汤米笑了笑，对企鹅人道：“我想……和你谈一门生意，奥斯瓦尔德。
“在哥谭有头有脸的黑帮帮派里。你的势力范围是最小的，但你却能凭借这点力量，在诸多巨头旁周旋，还能为自己捞到好处……”
“所以你又想说什么？”
企鹅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没好气道：“你以为我像那些小人书和漫画里的反派一样，被你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洗心革面、弃暗投明，和你一起守卫正义的道路？
“别傻了汤米，我直说了——没好处的事，我不干。”
汤米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肤浅，你实在是太肤浅了。”
“我只是……很欣赏你这个人而已，我认为你不应该被黑帮阻碍了你未来的发展，你应该有更好的一条道路。”
“哪一条？是跑去买甜甜圈还是墨西哥手抓饼？汤米，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竞选哥谭市长吧？哈！这可太他妈幽默了！”
奥斯瓦尔德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欸，你是怎么知道的？”
汤米这话说完，企鹅人笑不出来了，笑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瞬间在喉咙里漏了气，发出“呃呃”的响声，那一双鹰钩鼻后的双眼猛地瞪大，对汤米喊道：
“汤米！现在可不是小时候上学时，老师问你以后想干什么工作，有的时候不是我想做黑帮，而是我只能做黑帮，你明白吗？！”
“明白，我当然明白，但问题的关键是……”汤米顿了顿，正经道：“帮你改行对我来说并不难。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让我来告诉你接下来的安排——
“我，布鲁斯韦恩，卡迈恩法尔科内都会全力支持你，你所有的演讲都将座无虚席，你所有的票选都会以压倒式的优势战胜对手，而你需要付出的，只有那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语言魅力而已。”
“呵呵，照你这么说，我是稳赚不赔。”
奥斯瓦尔德说着，头上已经不断流下了冷汗。
谁都知道不会有天上掉馅饼的这种好事，尤其他还是正儿八经的地道黑帮分子。
奥斯瓦尔德是为数不多，清楚汤米本性的人，这B嘴上看起来一套一套的，切开却比黑面具的面具还要黑，那点心思全放在算计反派身上了。
黑面具充其量也就是想要他的钱，汤米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奥斯瓦尔德已经可以预料到，日后对方把自己当成挡箭牌，一边做着坏事，一边一脸正气地说“这些活都是市长委派给我”的样子了。
“所以……我拒绝。”
奥斯瓦尔德吐出一口浊气，对汤米道：“你是个危险人物，跟着你混，我怕我活不过一个月。”
“就这个原因？”
“就这个原因。”
“好吧，奥斯瓦尔德先生。”
汤米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遗憾道：“我还以为我们会成为同事呢，不过我依然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对你很重要。”
局长走了，奥斯瓦尔德叹了口气，吃起那已经放凉了的夜宵。
“哎，黑面具，汤米王，有这群人在，我看哥谭迟早要完。”
企鹅人无力的瘫倒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神情恍惚。
过了好一阵，他才渐渐回过神来，看着桌子上已经令人作呕的饭菜，科波特不耐烦的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就准备去自己豪华的大床上入睡。
最近睡觉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难，奥斯瓦尔德总害怕蝙蝠侠会趁他睡觉时把他抓走。
紧接着，他发现屋外没人过来替他收掉餐盘，那里只有一片黑暗。
奥斯瓦尔德还以为自己的小弟没有听到呼唤，先是熟练的一怒，很快他突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带着些惊恐和出乎意料的情绪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屋外的阴影里好像站着一个人，企鹅人还看出来了，那是一个熟人。
他强撑着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身体不经意间有些颤抖，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哭腔：
“晚、晚上好！你……你吃了吗？？？”
十分钟后，蝙蝠侠回到了酒吧后街上的蝙蝠车里，汤米坐在副驾驶位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呦，终于结束了？”汤米伸了个懒腰，向他问道：“他答应了吗？”
布鲁斯点了点头：“他同意得很痛快，看起来我把他吓傻了。”
“以你的行事作风，要是不被吓傻才怪吧，冰山酒吧的后门让你来走就跟回家了一样亲切。”
汤米默默地调侃道：“有一句名言说得很好，后门如果走得多了，那和前门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有名人说过这句话吗？”布鲁斯发动蝙蝠车，略带疑问地向他道：“我怎么没听说过？”
“没人说过吗？那就当作是我说的，鲁迅说的也行。”
“汤米，先别摆弄你的幽默感了，让我们谈谈正事。”
大少爷突然感觉话题要朝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眉头一皱，连忙对他问道：
“又是砸钱、又是威胁，又是晓之以情、又是动之以理，我感觉你不像是在找帮手，反而像个幼师，陪着一群还没长大的小朋友过家家，时不时还得注意他们的小情绪，你真的觉得这些方法对哥谭的罪犯们有效吗？”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
汤米点点头，目光移向窗外：
“哥谭的地痞流氓、大小罪犯太多了、太多了，哪怕用尽毕生的精力也抓不完、杀不完。
“犯罪这个词汇不会只出现在某一类人身上，它们是一种精神，一种理念，就好像一个人的阴暗面，永远存在人内心的深处，当一个人走到穷途末路时，它们便会将人变成鬼。”
“我也时常有这种感觉。”
布鲁斯放开双手，让车辆进入无人驾驶，看向汤米道：“但我一直在用我心中的光明抑制着它。”
“是的布鲁斯，但哥谭的其他人没有你如钢铁般坚强的意志。”
汤米笑了笑，望向了蝙蝠侠深邃的双眼：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很短——
“在我们家乡，有个恶人叫做方先生，他杀人放火、欺男霸女、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许多人在私下里咒骂他、诅咒他、与他为敌，希望他永世不得超生，但方先生却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
“他做过的坏事，怕是要比哥谭市所有罪犯加起来还要多。”
“看起来这是一个恶人。”布鲁斯淡淡道：“但大多数情况下，事出皆有因，他是不是年少时饱经欺凌？”
“不错，这位方先生早早尝尽世间冷暖，于是在这冷酷的世界中形成了一套独属于自己的畸形世界观。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公司做大做强，再创辉煌，为此，不论要残害多少人，他也要达到自己的目标。”
汤米补充道：“他还宣扬自己的行为是为‘大爱’，为的是拯救那些于水深火热之中。”
“嗯……那位方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一时半会讲不完的。”
汤米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你看，这位方先生不就和哥谭的罪犯们有着相似之处吗。”
“大多数罪犯都是因为曾经经历了一次巨变，这种残酷而又猛烈的打击会摧毁每一个人心中的意志，只留下他们内心的阴暗面——他们压根儿就不认为自己做的是坏事，有些人甚至还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而你要做的，就是找回他们心中善良的那一面？”布鲁斯突然怔住了：“我……我有过这种想法，但我曾以为他们根本无法被拯救。”
“啧，这个嘛，有些人的确如此，但更多的人还是值得我们去尝试的。”
汤米双手撑住脑袋，若有所思道：“看上去这些疯子们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连阿卡汉姆的主治医师都是这么说的，但连试都不试……又怎么能知道不行呢。”
“你要怎么做？”布鲁斯深沉道：“帮助他们战胜曾经的噩梦？还是让每一个人体会到温暖和爱……”
“不不不，布鲁斯，那样太麻烦，要用的时间也太久。”
汤米突然神神叨叨道：“如果我那样做，恐怕不等拯救几个人，世界就要毁灭了。”
“我选择用更简单，也更直接的手段来治疗他们的疯病。”
“是什么？”蝙蝠侠沉默了一阵，随后疑惑问道。
“你会知道的，布鲁斯，但不是现在。”
汤米对着他友善的笑了笑，随后转移话题道：“我们先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了，我想知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超能力吗？比如说什么超级智力、天才大脑之类的。”
“汤米，自从你坐上这辆蝙蝠车，你已经问过我四遍这个问题了，我说了三遍‘没有’，现在我后悔了，我的确有超能力。”
布鲁斯也笑了，用自己低沉性感的嗓音高傲道：
“我的超能力就是——I am rich（爷有钱）。”
听到这话，汤米的拳头突然握紧了，他很想把这个不懂礼数的装逼富二代揍的连妈都不认识，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算了。
汤米既揍不过他，蝙蝠侠也没有妈妈，所以他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放我下车！就在这！”
布鲁斯笑得更灿烂了：“这里离警局还有几公里路呢？你确定要走回去？”
“我就是再奢侈，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把两百万花完，我还不能打车了？！”
“不好意思，出租车好像是我家的产业。”布鲁斯一张脸快笑成麻花了：“公交车也是。”
“我走着回去行了吧？！”
汤米怒气冲冲地重重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走去，边走还边掏出手机，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不懂就问，来哥谭半个月，被富二代气晕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