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日报2006年10月4日刊：”
“昨日20点30分整，GCPD新局长汤米·王在市政厅前发表主题为《哥谭市的明天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演讲，就哥谭近年犯罪率飙升、官员成为黑帮保护伞、底层群众生活穷苦等问题进行深入探讨，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
“汤米局长就哥谭问题与民众们进行了坦诚、深入、长时间、建设性的沟通，并且认为对话是及时的、有益的，加深了警民之间一家情、一家亲，不少学者都认为，此次会晤必会为哥谭市带来重要积极影响。
“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少人对本次事件持悲观态度，他们认为哥谭的现状是由错误的法律法规、低劣的道德标准与窘迫的生活环境所导致的，仅凭汤米局长一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撼动哥谭这颗大树……”
豪华的韦恩庄园里，布鲁斯把手里的报纸扔到桌子上，有些头痛的捂住了自己脸。
昨晚汤米预料到约翰尼会对埃萨姆下手，提前让蝙蝠侠守株待兔，直接把他当场逮捕，但布鲁斯没想到，自己只是不在场一会，汤米就搞出来这么大的新闻。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自然皆大欢喜，但若是汤米失败，则必然会迎来反噬，现在人们的期望有多高，到时候他便摔的有越惨。
“布鲁斯少爷，那份报纸你已经看半个小时了。”阿尔弗雷德担心地走了过来：“要不先吃个饭？我相信汤米局长会处理好一切的，他看起来不像是那种空口无凭的人。”
布鲁斯把报纸扔到一边，瘫倒在沙发里：“哎……阿福，你说……哥谭真的值得拯救吗？”
“如果值得，那汤米说的那些方法……”
布鲁斯摇摇头，神情有些落寞。
“布鲁斯少爷，如果你认为哥谭还有希望，那她就一定有。”
阿尔弗雷德充分诠释了什么叫“不会心理辅导的管家不是好管家”，他对布鲁斯开导道：“毕竟这是您的城市。”
“好吧阿福，你说的对。”
布鲁斯站起身看向窗外，突然问道：“还有，阿福，我看过数遍汤米的资料，他现在的性质准则和之前差别很大，你觉得他在来哥谭前会不会经历了什么大事？”
阿福突然笑了，对布鲁斯打趣道：“少爷，事情的真相要靠自己的双手来搜寻，只靠别人给出答案，可不是一个称职的侦探。”
“你怎么也和汤米学坏了？”
布鲁斯诧异的看向阿尔弗雷德，还不等两人继续谈话，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布鲁斯顺手接过，同时示意阿福把早饭拿过来，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
“布鲁斯少爷，早上好，希望没打扰到你的休息时间。”
“是汤米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汤米的声音有点怪，他道：“就是突然发现，金融工具对我们拥有的相同时间可以进行深度加工，形成完全不同的时间价值。”
“所以呢？”布鲁斯疑惑问道。
“所以为了节省汤米叔叔的时间，我劝你快快给我打点钱。”汤米正色道：“毕竟你也不希望警局天台没有蝙蝠探照灯吧。”
布鲁斯脸上的表情变化了几下，最后用一个奇怪的语气道：“就……就这？”
“你大早上给我打电话，就是想要钱？”
这下轮到汤米沉默了，他试探的问道：“额……不然呢？难不成我大早上给你打电话，是为了喊你出门吃早饭？”
“也不是不行。”布鲁斯又把手里的餐刀放了下来，对汤米道：“二十分钟之后，警局旁的‘疯狂宝贝’餐厅见吧……算了，十分钟，我坐直升飞机去。”
“你妈。”
汤米用最简单的两个字表达了自己的情绪，随后他挂断电话，愤怒的对一旁的哈维抱怨道：
“哈维！布鲁斯韦恩除了有钱还有什么优点？！而且有钱也不能算优点吧，你说呢哈维？”
哈维原本还悠闲的喝着咖啡，被汤米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不满的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有钱不算优点？那什么才叫优点？”
“行吧，你也是个俗人！”
汤米愤愤不平的走了出去，嘴里还不断说什么“就该挂死在路灯上”、“这种就应该直接浸猪笼”之类的话，听的哈维想笑。
十分钟后，布鲁斯准时的坐在了汤米面前，大少爷打量着汤米，随后试探性的说：
“两百万……够不够用？”
“够用了！！！”汤米瞬间瞪大了双眼，把手里的面包放下，对着布鲁斯少爷含糊不清道：“太够用了！！！”
“你刚才好像还不是这种态度……”布鲁斯回忆道。
“别管刚才的事了，我们应该专注于现在。”汤米咽下面包，正色道：“人生在世，世俗一点也没什么，我其实就是个俗人。”
布鲁斯把一块牛排放进自己的嘴里，挑眉道：“得了吧汤米，我还不知道你？”
“也不跟你扯别的了，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有问题问我？”这下轮到汤米疑惑了：“以你的身份和资产，不管哪个博学的人都会回答你的疑问吧。”
“不。”布鲁斯看着汤米：“这些问题只有你才能回答的上。”
“首先，我想知道哥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人性呗。”
汤米拿过一份豪华早餐，对布鲁斯问道：“布鲁斯，你觉得是你更重要，还是哥谭人的更重要？”
“哥谭人。”布鲁斯毫不犹豫道：“我一个人代表不了哥谭，但哥谭却能代表我。”
“的确。”汤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如果是罗斯福、华盛顿或林肯呢？是他们更重要，还是哥谭人更重要？”
“这……”布鲁斯有些犹豫，想了想，他还是道：“哥谭人。”
“他们的确很伟大，但哥谭市有三千万人，个体的价值永远也战胜不了一个如此庞大的群体。”
“很好的回答，布鲁斯。”汤米打了个响指，吃起那份大少爷买单的早餐：
“哥谭市的人太多了，但如果只有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的人呢？”
“甚至只有一个人呢？”
“又或者……这一个人是坏人、恶人、是罪犯，这时，你和他相比，谁更重要呢？”
汤米拿纸擦了擦嘴，继续问道：“按你的道理来说，你们两个人应该是平等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哥谭的首富，这座城市是你的，哥谭市的钱最终都会回到韦恩集团。”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人而已，他可能是父亲、是儿子，是母亲、是女儿，是小偷、是抢劫犯，他也可以是科学家、文学家，是各种各样的人。
“但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身份都比不过你，布鲁斯韦恩，即便你并不承认这一点，但哥谭里的所有人都会默认——你和他相比，你更重要。”
布鲁斯沉默，汤米继续道：“而且更多时候并不需要这么显赫的身份，连市长、专员或议员的位置都不需要，可能他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一个房东，或者一个街道的办事处。
“在他们所掌控的人眼里，他们的身份就是至高无上的，是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国王。
“也因此，这些国王们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主动或被动地将哥谭拖入了地狱，有些人其实也不想这样，但哥谭的阴暗面成为了共犯，它们把这些人推上了这条路，所以哥谭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好像懂了。”布鲁斯点点头道：“和欧布利德的谷堆理论相似，只是把谷堆换成了整个哥谭，把一粒谷子换成了一个哥谭人。”
汤米点了点头：“不错的类比，但我们不需要想的这么远，我们只需要换一个更好的谷仓，然后把坏掉的谷子挑出来就好了。”
“我和我的父母已经这么做了。”布鲁斯的表情突然变的无比凝重：“但依然没有任何成效。”
“不是没有成效，布鲁斯。”汤米把脸贴近布鲁斯，小声道：“是有人在阻止这一切。”
“他们希望看到哥谭毁灭。”
听到这句话，布鲁斯深深的吸了口气，眼中充满恨意：“果然……是他们吗，也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
“猫头鹰法庭！！！”
“嘘！”汤米伸出食指示意布鲁斯噤声：“别被利爪们听见了。”
布鲁斯深呼吸几下，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随后对汤米咬牙问道：
“汤米，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汤米直接当了回文抄公，回答布鲁斯的问题：“现在敌在明我在暗，猫头鹰法庭作恶多端，我相信有不少人都记恨他们。”
“只要我们发展势力，赶在他们回归之前提前掌控哥谭，那推翻他们则轻而易举。”
都说最好的老师是“教学生学习”，汤米教布鲁斯对抗猫头鹰法庭。
自打和这几个与猫头鹰法庭有联系的人见面，汤米就一直在谋局，他要让猫头鹰法庭这个名字在哥谭如同过街老鼠一样人见人厌。
看过DC的都知道，顺风超人逆风蝙，困境卢瑟赛神仙，怪事就找魔法侧，绝境闪家开新天。
但汤米了解过忒修斯之船，他不敢确保重启之后的那个汤米还是他，而且他更担心，重启之后的时间线里根本就没有他。
毕竟他是穿越过来的，万一哥谭单挑王吉姆戈登心里咯噔一下，把他的存在直接抹消掉了，那汤米到时候再有手段也施展不出来。
他能做的，就是在现在找出解决哥谭大小反派的方法，而不是去相信后人（超人or神奇女侠）的智慧。
“哎……我们今天知道的东西，到明天就会过时，如果我们停止学习，就会停滞不前。”
“布鲁斯，我送你一句话吧——在踏上打击犯罪之路前，首先要做到的是避免被犯罪侵蚀。”
汤米叹了口气，结束了今天的教学，随后对布鲁斯问道：“对了，约翰尼现在怎么样了？”
“约翰尼？挺好的，我给他打了一针强效麻醉，现在还在蝙蝠洞里躺着呢。”
“把他带到我这边来吧。”汤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有个人很想见他呢。”
……
一间极其狭小逼仄的浴室里，约翰尼迷迷糊糊地清醒了过来。
隐约中，他听到了水流的声音，紧接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东方男人的面庞。
“你、你是谁？！”约翰尼瞬间清醒，有些惊惧地问道。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一只腿被手铐牢牢的锁死在水管上。
“我是GCPD的局长汤米王。”汤米面无表情道：“你他妈犯罪了知道吗？”
“知道，我当然知道！”
约翰尼脸上先是一惊，随后狂喜道：“那你快把我抓走吧！快点儿让法律审判我！不管是黑门监狱，还是阿卡姆疯人院，我都能接受！！！”
“然后在那里呆上两天，猫头鹰法庭就能把你救出来？”
汤米嘲笑的摇了摇头，对约翰尼讥讽道：“你还不知道吧？猫头鹰法庭早就已经抛弃你了，他们让你做这件事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法尔科内是否忠心。”
“而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所以……”
汤米转身，送给他最后一句话：
“好好享受这一切吧。”
话毕，他重重地关上了门。
约翰尼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审视了一圈周边的环境，他躺在浴缸里，不远处有个马桶，房间的地上还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
紧接着，那台电视机突然闪过雪花屏，随后亮了起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木偶娃娃。
“你好，约翰尼，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约翰尼愣住了，他认出了这个声音，随后他惊恐道：“佩顿？！是你吗？你……”
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人偶继续道：“在马桶的水槽里，放着一把锯子，你可以用锯子锯断自己的腿，然后走出去，你也可以选择在这里喝马桶水，然后活活饿死。”
“是生是死，你自己选择。”
话毕，屏幕再次闪烁，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约翰尼大口穿着粗气，咽下一口唾沫，按照人偶说的，把水槽里的物品拿了出来。
“锯腿？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做！”
约翰尼咬住牙关，用锯子锯起腿上的镣铐，很显然，这个小锯子锯的动肉，但锯不动铁。
在约翰尼的摧残下，它发出一声悲鸣，随后应声断裂。
“Fuck！Fuck！！Fuck！！！”
约翰尼把坏掉的锯子扔到一边，在屋里放声痛骂。
黑暗、寒冷、饥饿侵袭着他的意识，约翰尼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他唯一知道的一点是，佩顿绝对在某处观察着他的痛苦。
一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数天过去了。
约翰尼看不见灯光，也没有计时的工具，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屋里什么活物都没有，哪怕是一只老鼠，一只蟑螂。
在这期间，他试过一切方法，但没有一种，足以让他脱身。
约翰尼躺在浴缸旁，双目无神，随后他像是想清了什么，面目狰狞的咬住衣服，拿起水槽盖，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脚踝砸了下去。
“你想让我在这里被活活饿死？佩顿，我告诉你——休想！！！”
“砰！”
约翰尼的右脚猛地扭曲，手铐尺寸很小，如果约翰尼不把脚砸到变形，根本出不来。
“我约翰尼绝对不会落得这个下场，我还有那么多的报复、那么多的想法去实现，我怎么可能会倒在这里？！”
“砰！！”
又是一次重击，约翰尼的一双眼全都红了，他忍住疼痛，继续朝着自己的脚砸了下去。
“佩顿莱利，你等着吧，上一次我没有杀你，这一次等我出去之后……你！还有那个该死的警长汤米王和蝙蝠怪人，你们都会死！！”
“砰！！！”
地板上满是血，约翰尼的右脚已经完全变形，他也顺理成章的从这个桎梏中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逃出来了！我逃出来了！！！”
约翰尼放声大笑着，迫不及待的朝着出口的方向冲去，打开浴室，他一眼便看到了走廊尽头处的光亮。
光明，代表着自由，约翰尼此时终于体会到自由的美好。
“终于！我终于！”约翰尼已经神智不清，他用用尽全力撑着墙壁缓慢行走着。
他先是走，随后没了力气，变成在地上爬，最后连爬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好一点一点地蠕动。
他距离门口越来越，约翰尼也越来越兴奋，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终于，他抵达了门口，透过门缝，他看到空旷的马路，屋外便是他想要的自由。
但是……为什么门打不开呢？
约翰尼脸上喜悦的表情突然僵住了，他用一种难以置信，同时带着卑微渴望的目光看向了大门，门上上着一道铁锁，还写着一行字——“钥匙在浴缸里。”
约翰尼突然陷入了回忆，钥匙在浴缸里，在他醒来的那一刻，浴缸更正好在放水，也就是说……
钥匙早就被冲到下水道里去了，佩顿压根就没准备放他走。
就在他想明白这一切后，佩顿突然站在了门前，怀里还抱着一个几天前见过的人偶。
此刻，佩顿的脸上充满笑容，这个美丽的年轻女人终于体会到了与年龄相仿的情绪，她对着约翰尼轻声道：
“游戏结束。”
话毕，她用力将门死死关闭，连一点光芒都没有为约翰尼留下。
一点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