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好!!!去你妈的哥谭,去你妈的美国梦!!!”
“Fuck!!这李小龙讲的还真他妈有道理,我支持你!!”
“汤米局长,再带兄弟们冲一次吧!!!”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随后迸发出激烈的呼喊声,汤米伸出手,示意众人安静,接着他道: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深深厌恶着哥谭,并认为是她把我们变成了这个样子——看起来也的确如此。”
“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选择的权力,被人、被事物、被环境所影响,最终导致我们变成我们最讨厌的模样。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我来了,并且我对你们说:美国梦还有救,哥谭还有救,你们,还有的救,而且值得被拯救。
“我知道你们会说:我被哥谭伤害的遍体鳞伤,但……看看我身后的那位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先生吧!
“他童年时失去了父母,现在却回来致力于公益事业,即便是哥谭首富也被这座城市伤害过!
“我也知道,要做出改变会很难,非常难,我们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挑战以及前所未有的阻力……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由你、由我、由他,由我们每一个人的力量,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亲手塑造城市,而不是被城市塑造。
汤米顿了顿,翻开下一页演讲稿。
在他的身前,是哥谭市穷苦的民众,他的身后,则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们,汤米站在名为阶级的分割线上,对着所有人高声道:
“我之前听过一句话:一个人为钱犯罪,这个人有罪,一个人为面包犯罪,这个社会有罪,一个人为尊严犯罪,世人都有罪。
“所以我想,我们应该做出些改变了,不论是一事无成的无业游民,还是吃的脑满肠肥的官员政客,亦或是那些未犯下大错的犯人们——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第二次机会。
“每个人,都应该有‘重启’自己人生的权力。”
哥谭市某条阴暗狭窄的巷子里,佩顿依然在漫无目的的游荡。
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多余,没有朋友,没有爱人,现在甚至连亲人都没有。
如果不是那个复仇的目标深刻在她的脑海里,那佩顿可能已经选择了死亡。
哥谭有很多人自杀,每天都有。
他们不是因为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也不是像项羽乌江自刎时的英雄末路,只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突然感觉到自己那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未来无比可悲罢了。
佩顿把自己的薄风衣裹得更紧了,在黑手党家族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甚至还会被自己父母逼着去杀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她当初极度渴望着自由,现在自由来到了她的身边,但她却感觉到了迷茫。
“哈!迷茫!迷茫总是贯穿人的始终。”
佩顿摇了摇头,接着向前走去。
突然,她脚步一停,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
还记得吗?在和约翰尼订婚之前,佩顿有一个男友叫做马修。
他就住在这栋楼上。
“要不……上去转转?”
佩顿那迷茫的心里突然亮起了一团火,她依然记得马丁这个男人。
他温柔绅士、举止优雅、穿着得体,如果是他的话,一定能给自己些许慰藉的吧?
佩顿这么想着,带着些许窃喜和忐忑的心情,走上楼梯,用地毯下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他妈的,谁让他写这种稿子的?又是谁让他念这种稿子的?!”
市政厅门口,彼得专员看着汤米在台上慷慨激昂的表演,带着些许甩锅的意味咒骂道:“我可没给他这种台词,他自己重新又写了一份!”
“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做法很高明。”
汉密尔顿市长的脸比彼得还要黑,虽然他是被法尔科内推上来的,但这不代表他完全是个水货:
“压根儿不提爆炸案的前因后果,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道歉和官话,反而是循序渐进地调动起了所有人的情绪吗。”
“Fuck!法尔科内先生真的信这个人?我总感觉跟他对着干,我们要倒大霉。”
两人还在偷偷争论,汤米已经将自己的演讲稿翻到了最后一页。
“世界如此美好,值得人们为它奋斗——我只同意后半句话。
“但我也希望各位清楚,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最后,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生命,是一场历程,只要活着,就有光明,就有希望——”
佩顿推开门,她并没有看到男友的身影,反而是听到卧室里传来只在电影中听到过的呻吟。
佩顿的身体愣住了,她想过男友会找一个新女友,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做好准备去面对。
紧接着,屋里的声音突然小了起来,一个男人穿着还带有不明污痕的内裤,从屋里走了出来。
“莱利?你来干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我……”
佩顿还未开口辩解,就看见屋里又走出三个未着寸缕的黑人,脸上带着淫笑对佩顿道:
“美丽的小姐,你是寂寞了吗?怎么一个人找上门了?”
“如果你欲求不满,我们可以帮你,当然,这是付费的。”
“相信我们的水平,这个小甜心刚才可是爽到爆,我保证你绝对会爱上这种感觉。”
“不论你今天遇到了什么,不论你今天看到了什么——”
“小……甜心?”
看着黑人们放在马修屁股上的手,佩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
“马修,你是被迫的是不是,快告诉我!拜托!”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但马修却毫不在意的搂上了身旁壮汉的胳膊。
“得了吧佩顿,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找你当女友?只不过借着你的名声方便些而已。”
马修的脸上带着典型的“小人得志”笑容,标准的好像教科书,他对着佩顿嘲笑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不上你?你不会真觉得是我绅士风度吧?那你也太蠢了。”
“装了这么久,我也不想装了,我可不是被逼的,但是……你的下场恐怕就是这个结局了。”
紧接着,三个黑人笑容满面的朝佩顿走了过来,她还没从马修说的话中反应过来,身体不自主猛地一颤,怀里的人偶比利掉在了地上。
“不论这一切有多么糟糕,不论这一切有多么黑暗——”
“嗯?这是什么?一个……人偶?哈哈哈,小宝贝,你还真幽默,是想让它一会在一旁看戏吗?哈?”
话毕,一个黑人用力一脚踩上了人偶,比利娃娃的身体一瞬间碎裂成了好几块。
“你居然……”佩顿看到人偶的惨状,瞬间怒火中烧,抽出刀对着男人的脸划了过去。
没人想到会出这种情况,那个黑人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硬吃了一刀。
“啊!!!FFFFFFFuck!!!臭婊子,你怎么敢的?!”
那黑人怒喝一声,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将佩顿打倒在地。
紧接着,三个人围着佩顿,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佩顿躺在地上,双眼瞳孔涣散,比利娃娃的头巧合般的落在她的面前,那一双没有灵魂的眼睛正和她注视着。
好像一个活着的人。
“都请你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把这当成世界末日——”
佩顿的身体被无情地击打着,她很疼,哪里都疼,不论是昨天受的伤,还是今天新出现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没有她心中的伤痕刻骨铭心。
此刻,佩顿终于明白,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原来终究都需要用痛苦来偿还,尽管她并未灿烂绚丽过,哪怕一秒的时间。
二十余年的负面情感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将他淹没,她的身体很痛,但她哀嚎不出来;她的心很痛,但她哭不出来,佩顿呆呆的看着那个人偶的双眼,好像忘记了一切。
当一个人经历了殴打、背叛、剥削、压迫和哥谭出现过的一切负面的行为,会怎么样呢?
痛苦,悲伤,这是常人应有的情绪。
但当恐惧突破了情绪的极限,它又将摇身一变,带给人病态而又扭曲的愤怒。
于是佩顿的双眼重新获得了光芒,她把手伸进了腰间,那里放着一把手枪。
“因为我深知,黑暗过后便是光明,光明则会为哥谭带来希望——”
佩顿掏出枪,在几人惊惧的眼神中,不停的扣动着扳机,一时间,屋内鲜血四溅。
三个黑人当场死亡,马修没有死,他运气好,子弹只是打穿了他的大腿。
他开始哭着向佩顿求饶,但佩顿没理他,只是把地上的比利娃娃捡了起来,拍了拍他头上的灰。
“哥谭市的市民们啊,哥谭市的明天就要来了,光明与希望就要来了——”
“佩顿,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忘了我们之前的生活吗?每周末我都会带你去玩上一整天,你说那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佩顿摆弄好了比利,她操纵着人偶缓缓抬起头,用那双鲜红色的木眼睛紧紧盯着马修。
“哥谭市的明天,从来就不独属于黑帮、罪犯、政客或某一类特定群体,哥谭市的明天——”
佩顿和汤米同时笑了起来。
于是,汤米把手中的演讲稿扔了出去,佩顿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属于你、属于我、属于他——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砰!”
那份演讲稿飘在空中,越飞越快、越飞越远,飞过了市政区、飞过了钻石区、飞过了时尚区、下城区、上东区,飞过了整个哥谭,最后飞入了平民窟的一扇窗户里,落在了一个男孩的手中。
“什么东西飘进来了?”母亲好奇的问。
“纸。”男孩翻了两页,看到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写,他补充道:“白纸。”
“好吧。”母亲对孩子说:“那就把它扔了,然后过来洗手吃饭吧!”
“好耶!!”男孩随手把纸扔到了垃圾桶里,就好像扔废品一样。
没人在乎。
……
哥谭市中心医院的一间病房中,埃萨姆看着电视机中的画面,带着讥讽的笑容切换了频道。
他对哥谭太了解了,就算那个警察局长把话说到天上去,哥谭的现状也不会有丝毫改变。
今晚,人们会热血沸腾,呼唤着自己的亲朋好友、兄弟姐妹走上街头巷尾,而明天,他们又将互相辱骂,互相厮杀,并且没有尽头。
他对汤米这种人也很了解,不过是手段高明一些的政客,看起来他站在民众的角度发声,但实际除了喊口号以外,并没有太多用处。
哦不,可能是有用的,那就是汤米王年轻气盛,还想要竞争更高的职位,现在提前某局,为未来拉选票做准备。
“又也许,他说的话是真的。”埃萨姆这么想。
但……把哥谭改造成一座充满真善美的自由之城?
在埃萨姆看来,不出一个月他就会放弃这个天真的想法,并且学会怎么剥削、吃回扣、糊弄上级和收保护费。
埃萨姆一边想着,一边不断更换着电视频道,就算是法尔科内也需要休息。
他准备找个有色情内容的文艺片欣赏一下,打发一下自己住院的时间,尽管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男人最重要的一方面。
但埃萨姆并不难过,他已经活得够老了,他体验过的东西也比常人多太多了,而且他还有一个儿子,约翰尼会接手他在帮会的事务的。
埃萨姆这么想着,舒舒服服地躺在病床上,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戴着口罩墨镜走了进来。
“约翰尼?是你吗?!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埃萨姆先是一惊,随后高兴的对自己儿子道:“快过来,孩子!这几天我一直很想你!你怎么不早点来看我?!”
约翰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床边。
老埃萨姆有些慌,对法尔科内来说,他没有任何作用了,而他本人的亲信也早在爆炸中丧失了生命,所以,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
“孩、孩子!你、你要做什么?!”
约翰尼想了想,还是摘下了自己的伪装,两个层面上的。
他面无表情的对自己父亲道:“爸爸,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别怪我,本来你是不用死的,要怪的话……就怪那个警察局长吧。”
话毕,约翰尼不再犹豫,伸出双手死死掐住了埃萨姆的脖子。
埃萨姆潜意识中挣扎了两下,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约翰尼,最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也不再挣扎,只是用绝望的目光看着他。
“住手。”
低沉的声音从约翰尼背后突然响起,他转过头,一个蝙蝠状的黑影站在他身后,吓得约翰尼猛地放开了双手。
“蝙蝠?!他们说的是真的!你不是都市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