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淼，进来吧。”电梯里，张雄的眼神有些局促，招呼着他。
程淼忍不住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电梯，慢慢走进去。
“这是个什么地方？”程淼问道。
“这里啊，这里就是妖管局。”张雄看着程淼，“待会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扛把子。”
电梯缓缓下降，终于在四这个数字停了下来。
“到了。”
程淼不敢想象，这个地方居然有这么大的地下空间。如果按照电梯的数字按钮来看的话，这地方得有五层。
地下五层……
电梯门缓缓拉开，眼前赫然是一个规模直逼标准规格的操场的会诊所。
会诊所里有妖怪也有人，但总体来看“客户”并不多，所以并没有显得拥挤。
张雄没有看程淼，而是带着他越过一个又一个窗口，最后停在了有着“精神科”牌匾的小办公室门前。
这个办公室从外面看着小气，进去了也发现空间比其他的办公室更小。
扛把子却用着最小的办公室？
程淼反正不信。
他想到张雄虽然是个道士，但说白了还是一个底层道士，年龄也达到了40多，也许有着……老一辈人的观念吧……随意夸大什么的。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年轻的医生，看上去顶多也就30来岁，这也让程淼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医生扫了一眼来访的两人，笑着说道：“老张你把门关一下，老于你先坐下。”
程淼点点头，拉了一下医生对面的椅子坐下。
“老张已经和我说过你的情况了。”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也就是说，你现在认为自己是另一个人，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不，不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程淼反驳，“我记得我真正的记忆，我知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经历。这就是穿越。”
“照你这么说，你能具体说说自己的经历吗？”
“我叫程淼，在来到这里之前，我只不过是个待业在家的社畜，后来我意外陷入了穿越漩涡，不停地在好几个世界重复死亡穿越。而现在，就是其中一个世界。”
“这……”
医生看了眼程淼，迟疑地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下。
“你这个情况的确有点特殊。”医生蹙眉，“可是，这太匪夷所思了。”
说着，医生掏出了一张符贴在程淼的手臂上。
“这张符的品阶已经达到了三级，一般来说，王级以下的妖都能被探测出来。“医生喃喃起来，不一会儿符纸上的符文开始跃动，但几秒过后就恢复了平静。
“嘶……”医生收回符纸，低声喃喃，“居然真的没有妖……”
“你要试试药物治疗吗？”医生问道。
“药？！”程淼吓得直接站起了身，“开什么玩笑，我能够正常沟通，我是个正常人，用了药没有神经病也得有神经病了！不行！”
“不，不对。”医生说道，“你现在的情况就是严重的幻觉啊！有幻觉的人是可以沟通的，他们只是会受到幻觉的影响从而无法正常生活。”
“那也不对！”程淼有些害怕，“我没有影响正常生活。我今天本来还得去上班，来这里不过是为了你们的信任。我可以维持正常的生活。”
“这……”医生有些为难，“我认为我有必要联系你的家人。”
“开什么玩笑？！”
“程淼！你先冷静！”张雄见情况不对连忙把程淼“按”回了座位。
“你自己想想，一个原本我们都熟悉的人突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们第一时间怎么可能会接受你是穿越？”
“所以你还是没信？”
“不，不是。我信你，但我也信不过你。”
“什么意思？”
“如果你是程淼，那谁是老于呢？老于去了哪里？他的家人又怎么办？”张雄提高了些音量，“你告诉我，难道说老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程淼一愣，但随即就继续反驳：“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我在这里！你们大不了就别治，我也不学什么道法了！”
“我不能接受磕药！”程淼补充道，“也不能接受你们告诉我的家人！”
“你的反抗，只会让你更像病人。”
程淼嘴角一抽：“你是认真的吗？你们的判断就是这么来的？！”
“没有病人会承认自己生病了……”
“不，不对！”程淼怒目圆睁，盯着医生说道，“你们的一切判断，都建立在这个世界不存在穿越的条件下，可是你们对这个世界又知道多少？！如果你们是你们需要保护的那些普通人，又有几个人会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妖怪和道士？如果我说我看到了妖怪，你们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还是磕药啊？”
“……”
张雄和医生都不再说话。
确实，这确实很难说。
如果他们是小孩，如果他们涉世未深，他们可以轻易接受这个世界存在穿越者。
可是他们都是成年人，是在这个世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人。
他们阅人无数，他们见过悲欢离合。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有什么，不应该有什么。
可是，真的有应该吗？
“从逻辑上来说……你确实没有问题……”医生沉声道，“可是于情于理，我们需要的不是你，你明白吗？”
“我们需要那个……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家人需要他，他的朋友需要他。”
“所以，当他出现问题时，我们不应该第一时间想的是接受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而是说，他去哪了，我们要怎么把他找回来。”
“如果真是你的幻觉，说不定给你用药后你就会清醒。”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
“既然你是穿越者，你给我一个说法——他会回来吗？”
“如果你不能保证他能回来，那你说说，我们就这样接受自己的同事，自己的朋友，变成另一个人？然后什么都不去做？”
“我们理解你的想法。”医生看着程淼，“但是……我们还不能放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