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意思。
程淼听着电话里糙老汉的烟嗓，心想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自己就是个降妖人。
“没问题啊。”程淼斟酌着话语，想要蒙混过关，“那咱们先商讨一个计划，待会儿在哪集合？”
对面顿了一下：“二中附近的公园吧，大白天没多少人去那儿。”
程淼答应下来后果断挂断了电话，然后就驱车买了一把水果刀再赶去公园。
这里叫印心公园，由老年活动设施、植被、凉亭以及一个篮球场组成。
平时在这里活动的大都是一些学生党和带娃的爷爷奶奶。
由于今天还要上学，两种人群都没怎么来人，更何况还是大白天，所以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大街上嘈杂的叫卖声和服装店闹腾的广场音乐增添了一丝活力。
公园里并不隐蔽，条条小道都能通往各个设施点。
程淼观察了一下，发现总共有四个凉亭。
他没有犹豫，选了相对来说最隐蔽的一个凉亭。
大概对方也离得不远，程淼没有等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头上见秃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眼镜，身上穿着深色的polo衫，动作有些臃肿，也许是体胖的缘故。
程淼没有出声，而是等着对方看到自己，因为他怕认错人，而且，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中年男人随便往周围瞟了两眼，看到程淼后就径直走到了跟前。
“我说老于你挑这么隐蔽的一个凉亭干嘛？”
“隐蔽？还好吧。”程淼有些无语，“咱们商量计划难不成还要让别人听见？那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吗？”
“呦，执行任务这么多年，头回看你还想要谨慎一点。”
“我以前就不谨慎？”
“哈哈。”中年男人笑得极为招摇，“我看……我看……哈哈……如果你觉得处理任务时光顾着追妖而不考虑路人是谨慎的话，那我无话可说。”
程淼嘴角一抽，莫名羞耻：“咳咳，反正这也没出事嘛！”
“可不嘛。”中年男人一脸坏笑，“跟他妈神经病似的，把动静搞大了都能被你说成是为了练习记忆消除。能出啥事？”
记忆消除？
“行了行了，说正事儿。”中年男人顺势坐下，“已经十天了，二中的妖精应该快按耐不住了，听说最近很多学生都已经被一只狐狸精影响，连续做了几天噩梦。”
“上面的意思其实还是老样子，按兵不动，等着孙家那小子出手，如果他搞不定我们再给他兜底。”中年男人说着掏出了几张符纸，然后用食指在上面敲了两敲，“但我觉着吧，这小子毕竟是上面重点关注的，我们可以给他提供一点帮助，让他欠咱们一个人情，等他成长起来说不定还能带带我们。”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男人收起符纸，“这叫团结互助！”
团结互助就团结互助吧。
程淼把水果刀拍在桌子上，没看男人疑惑的目光：“我要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失忆了，甚至可以说……”程淼一手抓住刀柄，“变了一个人。”
“变了一个人？”男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说！小说看过没？”程淼把刀指向男人，“穿越知道吗？反正就是一个人的灵魂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我不是于海明，这几天刚穿越过来，没有任何关于这里的记忆。”
“而现在，我有很重要的事，我需要降妖的能力，我要你教我。”程淼对上男人的目光，心里有点发虚。
他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但的确是最快成为降妖人的法子。
如果为了穿越这件事而撒谎，那么他不仅还要想着法子圆回去，还很有可能失去这个进入世界另一面的机会。
“老于你……”男人歪头，“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你个溜溜梅啊！”程淼拿刀象征性地往前捅了两下，“你不答应，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如果你没记忆，还能有这本事？”
“反正我还会复活。”
男人目光里仍然闪烁着疑惑。
他看着程淼，开口道：“我懂了。”
“你懂了？”
男人点头：“不就是你穿越了，然后把一身本领给忘得一干二净，怕哪天被某个小妖怪寻仇给杀了，所以着急重新学会嘛。”
我擦嘞！
程淼有些意外。他着实没想到对方一个中年糙老汉能够理解这种设定。
程淼见状放下戒心，把刀放回了石桌上。
“所以你信了？”
“嗯，我信了。”
“所以你教我？”
“嗯，我教你。”
“什么时候开始啊？”
“等干完这一票。”
好——啊……！
程淼愣住了，他刚刚突然就动不了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眼神里好像有一万句说不出的话，但他只是看了又看，然后摇摇头。
他站起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然后用两根手指夹住，嘴里念念有词。
程淼转动着眼珠子，瞳孔放大了数倍。
那符纸凭空烧了起来，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在空中跳动着。
最后男人瞪了程淼一眼，手指那么一点，一指，符文跳到了他的身上。
程淼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睡意，然后直接一头倒在石桌上，“砰”的一声睡得香甜。
“哎哟，真是世事难料。”男人惋惜似地说着，“不知道哪只妖怪给你弄得这么神志不清。”
……
程淼不知道自己睡过去了多久，等他再次醒来耳朵里都是那个中年男人打电话的声音。
“喂？啊对对对是我，老周。我这呢有个兄弟好像着了妖怪的道……”
“啊对对对！就是一直胡言乱语的，还想拿刀捅我来着……”
“啥？你也不清楚？”
“还是得上医院？谁家生病是这种情况啊？”
“能正常沟通，就是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了。”
“好像是没碰着什么妖怪最近。不过二中有狐狸精，他女儿在二中读书来着。”
“嗐，还不是上面给派的任务吗？为了锻炼小孩让我们先隐蔽一会儿，不打草惊蛇，所以说妖怪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叫他先去趟医院？那……也行吧……就这样啊，挂了。”
男人打完电话往程淼这瞄了一眼，发现他醒了后给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了他。
“喝水吗？”男人把水往程淼手上推了推，
“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