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劲儿来的李炎丰发现,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发生过血腥一幕的锻刀铺之中。
手中拿着那柄黑色长剑站在原地,出卖了薛掌柜的账房先生早已不见了踪影,吓得他将手中的长剑扔了出去。
整个武器库房显得乱糟糟的,到处充斥着难闻的气味。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还是继续做这样的梦,不,这是幻觉,绝对是幻觉。”李炎丰颤抖着双手,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紧接着开始抡起手掌不停的打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将自己从这不知是幻觉还是梦境的虚幻当中唤醒。
可是片刻的努力过后,还是没有任何作用,现实生活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在他的眼前。
“难道真的回不去了吗?”李炎丰放弃了挣扎,无力的走出门外瘫坐在门槛之前,发出自嘲的苦笑声。
“呵呵呵,回去了又如何呢,短短几十年之后,也不过是个不明原因惨死的冤魂罢了。”他抹了一把自己湿润的眼睛。
决定在这个莫名其妙又充满杀戮的世界好好活下去,因为他想起了父亲的亡灵在离别之时的那句话。“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即便也同样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崔老道弄出的幻觉,但也成为了李炎丰继续活下去的为数不多的精神支柱了。
在门槛前面蜷缩着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李炎丰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舒服,在看到那些无面人行凶之时自己的裤子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他缓缓站起身脱去了身上的粗麻布裤子和草鞋,就这样赤果果的走到水缸之前冲洗了一番。
反正现在整个锻刀铺除了他自己以外已经见不到什么活物了,更不用担心被人看见而走光之类的问题。
在各处房屋搜罗了一圈,好在薛掌柜的儿子身高和李炎丰差不多,他的衣物还完整的保存在衣橱当中。
换上了一套柔软材质的绸缎制成的棕色长袍,以及还没有来得及穿过的靴子,李炎丰顿时感觉到舒服了许多。
翻找了所有房间,发现存放钱财的地方早已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一些大小不一的散碎银子洒落在地面上,想必是那账房先生趁着自己疯魔或者宕机之时卷钱跑路了。
“无论在什么地方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钱才行,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啊。”李炎丰嘴里喃喃自语着,蹲下身子将那些散碎银子全部捡了起来。
他将那些碎银子收拢在钱袋子里,一合计竟然有沉甸甸感觉,作为现代人对银子的重量和购买力一无所知,但好在有了能够继续前进的资本。
“必须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要不然等被人发现这里的惨烈状况,保不齐我就要难逃责任了,要是做了那些无面人的替罪羊,实在太冤枉了。”
李炎丰心中下定了决心,回头张望一眼一片狼藉的锻刀铺,还是无奈的深深叹了一口气,推开锻刀铺厚重的大门走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没有了院子当中长长的屋檐遮挡阳光,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李炎丰的双眼,迫使他伸出手掌挡在了自己的眼前。
足足过了十几几秒钟的时间才适应了这种阳光下的环境,他环顾一周才发现,这个锻刀铺处于背靠小山的荒郊野岭之中,只有一条不太宽敞的黄土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
茂密的树木和草丛遮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更远处是否还存在其他村庄或者城镇。
这是李炎丰第一次走出锻刀铺,之前的时间每当他要逃出去,总是被那些铁匠们抓住并狠狠痛扁一顿。
就在他向前迈出几步远之时,只见耳中听到‘嗖’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飞掠而来。
李炎丰慌忙的转过头时发现,那把被自己甩飞扔出去的黑色长剑竟然自己收入剑鞘当中,呼啸着飞到了自己身边,并且漂浮在半空之中。
“我去,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自己会飞?”惊叹不已的李炎丰一把抓住了那把长剑,卯足了力气再次将它扔了出去。
又是一道‘嗖’的声音划破空气,那把剑再次飞了回来,稳稳停在了李炎丰的面前。
最近一段时间,在虚幻与现实之间来回穿梭的李炎丰对这种情况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恐怖了,毕竟比这更离谱的事情都见识过了,更何况是一把长剑而已。
但仔细一想,薛掌柜一家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口中叫做‘黑龙剑’的这把长剑而丢失了性命。
想到此处李炎丰只感觉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升起直冲脑门,他想无论如何都要摆脱这个不祥之物。
于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撒开腿就沿着黄土路跑去。
“呼.....呼....”
在烈日炙烤的黄土路上狂奔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李炎丰靠在一颗大树底下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闷热的天气导致他汗流浃背,体内的水分极速流失顿觉口干舌燥起来,腹内也传来了咕咕的叫声,比起口渴,那汹涌而来的饥饿感才是最为要命的。
就当他站起身再次出发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把会飞的长剑并没有被甩掉,而是像一张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跟在李炎丰的身后,悬停在半空中左摇右晃,像是在炫耀自己得逞某种奸计后的嘲笑。
“算了,既然甩不掉那就跟着我算了,要紧的时候还能当成武器保护自己。”已经彻底认输的李炎丰无可奈何,决定将这把飞剑带在身上傍身。
但又考虑到它就这样飘在自己旁边实在是太扎眼,万一被那无面人之类的同党看见了,自己恐怕是小命不保。
于是他从腰间解下了又长又宽的布腰带将那把飞剑裹起来背在了身后。
反正这种古代人的长袍他也穿不习惯,闷热的天气没有了腰带的长袍变成了开衫长袍反而觉得清凉了许多。
等收拾妥当,继续往前走了半个时辰这才看见不远处出现了一条宽敞平整的官道。
道路上马车驴车时不时的来回穿梭着,也有三两个挑着已经被货物压成弓形扁担的卖货郎朝前赶路。
李炎丰将手掌搭在眼睛上方遮挡刺眼的阳光,举目望去远处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牌楼。
“康乐镇?”他看着那牌楼上的烫金大字念了出来,好在那些字体都是繁体字,都能认得出来。
此时一名老翁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这位公子,需要买点儿小吃吗?”
李炎丰转过头看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穿着破旧坎肩满眼期待的注视着自己,手中拿着一碗凉茶示意他喝下。
老翁的旁边则是用扁担串起来的小吃制作台,一侧是还在冒着热气煮茶的小炉子,另一侧则是不知道装有什么食物的食盒。
“多谢,请问您这儿都有什么吃的啊。”此时的李炎丰又累、又渴、又饿,顾不得多寒暄几句就拿起那碗凉茶灌了下去。
伴随着丝丝苦涩甘甜的凉茶顺着喉咙流入胃中,李炎丰觉得这才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感觉,胜过一切愉悦。
“呵呵,老头子我没啥能拿的出的东西,只是一些家常食物罢了,若是公子不嫌弃就赏个光尝两口?”老翁说着,掀开食盒上面的木盖子,将里面的各种食物展示了出来。
上面两层都是野菜窝头,素炒青菜之类的撞在碗中整齐摆好,只有一碗肥瘦相间的扣肉算是这里的硬菜。
最底下一层的食盒装着香喷喷的白米饭,这些不算丰盛的菜肴看得李炎丰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请问这些饭菜怎么卖?”克制住了贪婪的目光,李炎丰还是决定先问一下价钱。
老翁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粗布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答道:“荤素搭配只需要五文钱一份,米饭管饱。”
“五文钱?折合成银子该是多少呢?”李炎丰再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但也知道几文钱和几两银子之间是不一样的概念的。
他很想问一下这位老翁,但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不太聪明行为。
只好从钱袋子之中掏出一块碎银子扔给了老翁。“就照着这个钱数给我上菜吧,多退少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