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繁重而枯燥的劳动中熬过了下午的时间。
账房先生拿着厚厚的账簿走了过来,将那些一捆捆打造好的刀逐一清点过后,拿出毛笔蘸了蘸墨水,勾勾画画写上几笔字。
“好了,够数了,大家可以停工了。”
众铁匠们听到这话纷纷停住了手上的工作,即便他们个个都是体壮如牛,也招架不住这么多天连轴转的苦力活儿。
“艹他娘的,这批货终于是弄完了,累的老子腰都直不起了。”一个铁匠背靠着装有煤炭的麻袋上斜躺下来,发出酸爽的呻吟声。
牛二那丑陋的脸上发出无比猥琐的笑意:“哼,咱们都干的一样活儿,也没见谁累成你这幅德行,晚上给你那娘们儿少卖些力气你这腰就不会这么难受啦。”
谁知那铁匠却冷笑道:“你个老光棍子懂什么,一个月就能回去那么几趟家,不把所有招式都使出来,能饶得了我?”
“赶几里地路程,就为了那两盏茶的舒坦,也不嫌累的慌,想想都没意思,老子宁可继续当光棍。”牛二别过脸去掩饰自己的尴尬,不再搭理他。
李炎丰熄灭了炉子中的炭火之后,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部。
听着那两人聊着‘不素’的话题,脸上莫名其妙有些发烫,虽然他也是个而立之年的人了,但对于男女之事还是停留在理论阶段。
突然一阵肉香缓缓飘过来,刺激着李炎丰的嗅觉,让他忍不住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早已感觉到饥饿的他,此时腹中大肠吃起小肠来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此时一名伙夫跑了过来,将双手擦拭在油乎乎,脏兮兮的围裙上喊道:“开饭嘞,今儿个你们有口福啦,掌柜的特意买了些肉给炖了,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还在懒洋洋歇脚的铁匠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腾的站起身一股脑冲向了后院儿,李炎丰也不敢落后,赶紧跟上众人紧随而去。
果见后院儿中间架起了两个大铁锅,里面煮着很多乱七八糟的蔬菜和猪肉,不断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
两口铁锅旁边围起了长条桌,伙夫们站在中间用铁铲子搅动着锅内食物,见众人纷纷落座,又将那些肥多瘦少的猪肉先捞起来扣在桌子上的盘子里。
伙计们都直勾勾的盯着盘子里的肉食,喉结耸动着吞咽口水,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先动筷子。
就在这时,挺着个大肚腩的薛掌柜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满面红光堆着笑意。“大家都愣着干什么,快快把酒都满上,开吃啊。”
可大家依旧极力的控制着自己,不为所动。
薛掌柜尴尬的走到桌边,端起伙夫倒好的一碗酒说道:“这批货做的很不错,辛苦大家了,这顿饭也是为了犒劳各位而准备的,放心大胆的吃,绝对不算在工钱里。”
他说完,喝尽碗中酒之后,背起肥嘟嘟的双手哼着小曲离开。
众人这才开始没有了顾虑倒上大碗的烈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李炎丰可不管那些,早就不顾发烫双手用小刀子割下一大块肥肉塞进了嘴里咀嚼了起来,半个月没怎么好好吃上一顿饭的他此时像极了一个饿死鬼投胎。
“真是打死卖盐的了,怎么这么咸啊。”牛二吃了一口肉忍不住骂娘。
“嘿嘿,真是对不住了各位,这手一抖啊就没把握好份量弄咸了,将就着吃吧。”伙夫嬉笑着,满脸歉意的道歉。
“这不明摆着怕大家吃的太多,故意弄得咸了呗。”李炎丰小声吐槽着,还是将那齁咸的肉再割下一块来继续吃了起来。
“真是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铛的一声,伙夫抄起铁勺子在李炎丰的后脑瓜上砸下去,顿时给他痛的差点飙泪。
吃完这顿丰盛的晚饭,李炎丰只感觉嗓子发紧胃里抽动,口渴异常。
但他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热水,除了锻铁时候可以烧炭火之外,薛掌柜可是严令禁止私自随意烧水浪费煤炭。
李炎丰只好来到居住的宿舍大通铺前,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咚灌了下去,丝丝清凉之感顿时将那难受的感觉压了下去。
此时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去,酒足饭饱之后的铁匠们陆续回到宿舍倒头便睡。
李炎丰被挤在最靠边的墙角处连翻身都很困难,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打鼾磨牙放屁声,他早就习以为常的渐渐睡去。
......
“咕咕咕...呱啦呱啦....”
到了半夜时分,一阵响亮的肠鸣音响起,李炎丰被突如其来的腹部绞痛给弄醒。
“坏了,怎么这时候闹肚子。”他暗骂一声,跳下大通铺穿上草鞋,急匆匆跑向不远处的茅房。
他刚脱下裤子蹲在那里,污浊之物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斜而下。
“嗷....舒服。”李炎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感受到了无比痛快的爽感。
片刻之后,就当他撕下一片挂在墙上的玉米叶子擦拭时,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是厚重的门板被砸开的声响传来,令他忍不住菊花一紧,更不敢出声。
外面顿时喧闹了起来,首先听到的就是牛二的声音,还有参差不齐的脚步声从宿舍里传出。
“妈的,谁特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搞那死动静,不想活啦?”
“就是,搞鸡毛呢,到底是谁在那儿....”
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的铁匠们接连发出无比凄惨的吼叫声,痛苦的哀嚎声,还有不断的求饶声。
本来觉得是一场事不关己的闹剧,此刻李炎丰再也不能淡定了,他擦好之后提上裤子,小心翼翼的拨开茅房的木门,只露出一只眼睛探查。
这一看之下,让他的瞳孔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这个世界的月亮特别的巨大,特别的明亮,将外面的环境照的也明亮异常。
只见满院子都是倒地不起的铁匠们在四处打滚,他们有的没有了胳膊,有的没有了两条腿,而有的则失去了耳朵鼻子等。
鲜血流淌而出将脚下的黄土地面染成了暗黑色一片,刺鼻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茅房的散发的气味。
李炎丰的视线向上移动,院子当中站着一群人,全部身穿灰色长袍,长发披散着,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没有脸。
准确的说是他们的面部器官好像是被人一刀齐刷刷的切掉了一般平整,如同枯树皮似的疤痕替代了脸上的皮肤。
只有空洞的鼻根,裸露着的前排牙齿,以及没有了眼睑保护而突出的眼球,勉强可以证明这些都还是人。
不到几十秒时间,几名无面人搜了一圈所有房屋之后,将薛掌柜一家老小拖拽了过来,如同扔小鸡一般摔在了空地上。
这些人哪儿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全部形同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哭泣声,尖叫声,夹杂着薛掌柜的求饶声充斥着着整个锻刀铺的大院子。
“早就和你说过,别跟钱过不去啊,可就是不听劝,这回怎么样?吓尿了吧,额哈哈哈。”白天想要买剑的那位头戴面纱斗笠帽的男子发出了嘲笑声。
“你的任务完成了,拿上赏金给我滚。”无面人当走出来一位,像是这群人的头头,从腰间解下来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扔给了那男子。
斗笠帽男子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便什么话也没说,直接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