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一大哥?
这张美瞳不是女的吗?
怎么说也只能是榜一大姐呀。
叶子显然也知道大伙的疑惑,但是她没等「修理工」追问,就径自说了起来:
“一开始,我真的以为她是男的。”
叶子说:“那时候,我刚上大学,投了好几家简历都石沉大海。”
偃文师听见女主播的叙述,有些惊讶。
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李东林那种多说多错的顾虑。
很从容地要从头说一个完整的故事。
女主播继续说:
“不得已,我觉得自己长得还不错。
再加上是学舞蹈的出身,就当起了才艺主播。”
反正离得也很近,偃文师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女人。
八头身,肩平,腰细,腿长,确实符合舞蹈生的特征。
叶子又说:“一开始,我的直播间没什么人,也几乎收不到什么礼物,和别人PK也是输多赢少。”
“直到有一天,突然进来一个ID叫‘此生不吃淀粉肠’的人,也不说话,上来就刷了一个价值1000块的火箭,我正要感谢他,人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第三天,连着大约有一个月,都是这样。”
叶子说:“我第一天就关注了对方,并且发去了泡泡二维码,但是没回。”
“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这人的加泡泡申请。
我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女人,并且直接发语音告诉我,她叫张美瞳,她很喜欢我。”
偃文师注意到,叶子说到这里时,脸色微微泛红。
后面的事情,她居然不再详细叙述了:
“后来,我们在现实中见了面,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吃个饭,旅个游什么的。”
“她好像很有钱,她想让我不要直播,需要钱她会给我。
可是,我不想被人无端地施舍,我想凭自己的能力挣钱。
最后,我还是继续直播,我们就不欢而散了。”
“那天,我们大吵了一架,然后她摔门而去,就再也没见过了。”
叶子的故事说完了,偃文师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但是那位烫头阿姨似乎不这么看。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女的,被另一个女的养了?不是,她凭什么呀?”
老阿姨一脸的鄙夷:“诶,凭什么有些人就能不劳而获啊!”
叶子很委屈:“我没有不劳而获,我不想不劳而获,我…”
“诶诶,过了啊。”桃子头接过了话茬,“人家小姑娘三观正得很,你在这嚼什么舌根子?”
其他人也纷纷替叶子说话,搞得阿姨很被动。
偃文师一直没吭声,他在关注「修理工」的反应。
「修理工」似乎很愿意看见人们扯一些和游戏无关的东西。
这样,就没人想起来质疑叶子的话里有没有谎言。
他在帮叶子过关!
果然,等烫头阿姨在一伙人里变得里外不是人时,众人的争论总算告一段落。
而「修理工」则直接按顺序问到了桃子头:“你,认识张美瞳吗?”
“认识,恁么不认识,介娘们我可太认识了!”
「修理工」摆摆手:“一样的流程。”
“我叫陈来宝,介娘们儿敲诈了我很多钱!很多!”
“怎么敲诈的呢?”「修理工」问。
“我…”陈来宝搔了搔头,本有些不好意思,转瞬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以前啊,我是个搞脱口秀的,她呢,经常会来看有我的场。
我口才好,又挣得多,她每次都要到后台找我聊天,一来二去,好上了,就准备谈婚论嫁。”
“我这些年辛苦工作,卡里也攒了五十来万。
家里头催得紧,父母也见了,哪知道新婚那天,到她家门口接人,竟不下来。
人还没看到呢,说什么都要五十万的彩礼!”
“您说说,这不是敲诈是什么?!”
陈来宝双手一摊,面露愁容。
“后来婚是结了,到头天晚上,人跑了!”
“这我上哪说理去…”他的胸口一阵起伏:
“后来我去她娘家追,嘿,您猜怎么着,群演啊,姥姥的,全是群演!”
陈来宝说完了,那烫头阿姨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阴阳怪气起来:
“哟,你跟这小妮子你俩到底谁先认识的这个张美瞳啊?
诶,该不会她是从你这里骗来的钱,给人家小姑娘打赏的吧?”
“不可能!”叶子反驳道。
“虽然她离开了我,但我知道,她有知识,有涵养,是个心理学硕士。
平时工资高得很,怎么可能骗人呢!”
心理学硕士!偃文师捕捉到了这条意外的信息。
叶子的这条表述不能从现场和李东林的叙述中推知。
自己的记忆里,那个朝他开枪的张美瞳,不正是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吗?
然而,陈来宝可没管什么硕士不硕士,他一口咬定:
“人设,介都是她骗人的人设啊,哪个骗子不把自己包装成成功人士?
包装成要饭的你们信吗?”
叶子似乎是在担心陈来宝的叙述会影响到自己:
“什么?!我…我怎么会骗人!我可是通过了!”
烫头阿姨又跟着搭腔:
“反正啊,我算是听出来了,就你俩嘴里,这死的这个压根就是一骗子!
怎么不是?一个骗感情,一个骗钱,是这意思呗!”
偃文师不得不对这个烫头阿姨的意图重新审视了。
好像人群中的一些矛盾,多多少少都和她有关。
而且,她表面上厌恶一切,包括死掉的张美瞳。
但她的反应里,对张美瞳的厌恶似乎仅仅针对那具地上惨烈的尸体。
这是感官上的厌恶。
而她每次出言挖苦,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潜在的原因却是——
对方把张美瞳说成了一个坏人。
也就是说——她反感把张美瞳说成坏人!
不过,同样是辩解和争论,「修理工」对叶子和陈来宝的反应是有轻微不同的。
现在,他明显出言阻止了:
“哦,我的妈妈咪呀!你们最好尝试将嘴巴闭上,不然我不保证你们接下来的安全。”
争论的人都闭嘴了。
然而,同样是没人想起来去质疑陈来宝有没有说谎。
「修理工」也不在意,只是转向了那个透着飒爽气质的短发女,指了指死者:“嗯?”
短发女看了一眼死者:
“哦,我不认识她,今儿在这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