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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拽少的1008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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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农药
    清晨五点,天色大亮,李天芝已经第二次敲击美玉的房门。



    她实在不想起来,但地里的庄稼还在等她。



    俞大富起得更早,他去隔壁村帮忙收蒜子,一天有5块钱。



    李天芝已经把药和水的比例混好,反复叮嘱她一定要每颗玉米苗上面都要均匀的喷上药,背上垫好塑料布,美玉身子一沉。



    “你们年龄也有这么大了,也该做事了。总不至于我和你爸爸这么大年龄还熬更守夜去地里”,李天芝总是这样唠唠叨叨,美玉耳朵都快要听出茧来。



    她打着哈欠连连说知道,其实这些她妈昨晚已经叮嘱过。



    她用凉水洗了把脸,睡意彻底退去。急匆匆去往地里,在太阳升起前尽量多干些。



    地里的人都已忙活了好一阵,除草,打药或是浇水抗旱,“美玉这么早啊?你来打农药?你爸你哥呢?”



    “他们有事儿”美玉笑嘻嘻的回答。



    系上药桶绳带的那一刻,美玉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背上的披风吹的猎猎作响,地里的玉米苗整齐划一,连身旁的药桶,都成了她的武器,传来浓烈的肃杀之气。



    药桶背上肩,陇上一个来回,肩膀处就勒的生疼,虽然没有太阳,却也满头大汗。这一药桶水四十斤,可太沉了。



    太阳喷薄而出,可她一块地还没打完,累得瘫坐在田埂上。



    “美玉,美玉”她转身看见谢长志顺着田埂走过来,关切的问“怎么你来打药?”



    盯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恍惚中看到一个身影向她走来,他带着一顶大大的草帽,手里掂着东西,地头的路不好走,他走的歪歪扭扭来到美玉跟前。



    “赶紧吃吧!”他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美玉,她接过,还是微热的,这是谢长志去集上买的水煎包,他知道她爱吃这个。美玉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回头刚要开口,谢长志早已背上药桶走进了地里,阳光晒在身上,把他的影子斜斜的拉长,融进这片玉米地里,她吃下一个煎包,烫的心里发慌……



    日头开始上升,地里的暑气也跟着翻腾,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蒸笼,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长志把这块玉米苗全打上农药,整个人的汗水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他怕美玉晒太阳,一直让她回去“完事儿了我把药桶给你送回去”



    美玉不想回家,她等着他。实在被他催得急了,她撒谎说她想吃橘子,想去他家吃橘子。



    “怎么了?”谢长志和她并排蹲在田埂上,轻轻拉着她的手“太累了,是吗?以后这种事儿,你来叫我做”



    “不是,我不想这样了。日复一日的,完全看不到出路在哪里。人要累死了,戏还没唱好。”



    谢长志静静的看着她。



    “我又没有一技之长。”美玉迷茫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没有我们可以学,想学什么告诉我,我赞助你”谢长志捏捏她的脸“笑一个,别苦着脸。有我呢!”



    俞美玉冲他笑笑,转眼嘴巴一瘪又想哭出来。



    晴天朗日,大把大把阳光投在干净整齐的小院里,院里簸箩摆了四五个,晒苞米辣椒,颜色艳艳的。



    美玉坐在树墩子前捆柴。



    捆的是酸枣棵儿。



    这东西有火就能着,湿的也能烧,烧火前引火最好使。



    李天芝兜里揣着两把炒得焦黄的黄豆,躺在太师椅上有一声没一声的哼着京剧。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俞正明则是在裹他的叶子烟,不管天晴或落雨,他的手里必定有一根或长或短的烟杆,当他张开口,那些黑色的牙齿就露了出来。



    这个画面从美玉六七岁开始,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妈,我想去学门手艺”自从和谢长志出去一趟后,她一直在想这件事。



    “学啥啊?先给你说清楚,家里没有钱拿去给你浪费哈!”李天芝掀起眼帘。



    “随便学啥肯定要给师傅交费,哪儿有免费的”



    “那就不学,我还没看过哪个大闺女二十了还学这学那的。你给我说说,村里那些女娃子些,有谁像你读书读到十五六的”李天芝气愤的站起身,指着美玉的脸。



    “白养你二十年,挣了多少给我了?整天就想着从我手里抠钱出去,我是造了什么孽,养了几个收账的?”眼看着她要哭天抢地,俞美玉转身就往外走。



    俞正明厉声喝住她“往哪走?说不得你了?去煮饭”



    美玉坐在墙角,发了很久的呆。后来起来洗了把脸,就去做饭了,没有撕心裂肺。不过就那一瞬间,好像有一大车水泥灌进她的心里,然后迅速凝固了。



    农村停电是常事,年年浇地还得看电的脸色。



    晚饭后,又停电了。



    她们村还没实现天天通电,停电是隔三差五的事。



    美玉点着煤油灯做鞋垫,李天芝心疼钱,念叨:“白天游啊游,夜里吊灯油”。



    她干脆一口气吹熄煤油灯,黑暗中盯着屋顶出神。



    她想去学缝纫,去省城逛商场,她的眼睛都不够用。那些衣服多漂亮啊。



    谢长志要给她买,问了价钱,她拉着他就走。抢钱呢,一件褂子20元,裙子要25!



    她会做,家里的背心裤子都是她手缝的,虽然一年到头全家人也做不了几件新衣服。



    这件事情得从长计议,容她思考一下。



    只有找谢长志借了。她要怎样开这个口。



    按道理说,四月份的雨并不应该很大,可是晚上,就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雨也没停。这一季的庄稼收成应该好了,俞正明磕着烟灰说。



    但李天芝一点也不高兴。因为早上喷的杀虫药全被雨淋走了。



    她在门口矮凳上坐着,一会儿可惜花了一元钱买的两瓶药水。一会儿叹气药被淋走了,黄瓜叶子长虫治不了。一会儿又埋怨地里的蚊子蚂蚁咬她一身包。



    她垮着脸,把衣服和淋得湿透了的鞋换下来,就着屋檐下的雨水使劲儿冲了冲。泥浆水土黄土黄的,淌了一地。



    洗完了,她又嘟囔着“不种了!不种了!费了力没吃到菜”。



    总之,她对这场雨很生气。



    谢长志这个时候到她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