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生的心,随着桌上摊开的资料缓缓展开,就像一幅画卷,渐渐清晰了他前行的路径。
前世的他,六级、托福雅思过关,商海浮沉中,英语成了他最坚实的盔甲。如今重生归来,那份对英语的驾轻就熟,如同老友重逢。试写中考英语卷后,除了作文,他几乎未失分毫,游刃有余。
文学与历史,是他灵魂深处的另一片沃土。大学时,他被应试教育压抑的文艺属性爆发,在书海中遨游,那些诗词歌赋、历史典故,如今只需稍加温习,便如泉水般涌现心间。语文、历史、政治,对他而言,不过是重拾旧梦。
然而,理科的数理化,却像是横亘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记忆里的公式与定理,似乎都随风而去。但他没有退缩,一头扎进书海,凭借着初中知识的简单和基础的理科思维,用一天的时间,重新夯实了这座山的基石。
刷题,对他而言,是挑战,也是乐趣。需要自己不断练习加深理解学会变通,锻炼自己提取题目中有关解题的重要信息,并将自己的思维延伸举一反三。
江一生前世积累的做题经验成了他手中的利剑,每一次解题,都是对自我极限的挑战。他享受着那份从困惑到豁然开朗的喜悦,仿佛在游戏中打怪升级,而每一级的跨越,都预示着更加辉煌的未来,这一切让江一生动力十足。
夜深人静,直到杨成玉的温柔催促,江一生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笔,心中却已种下了对知识的无限渴望。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没有孤独的侵蚀,只有重生带来的纯净与希望。
……
清晨,厨房里的窸窣声轻轻唤醒了江一生。天未亮,鸡已鸣,那是杨成玉早起为他准备早餐的身影。蜂窝煤的噼啪声、鼓风机的嗡嗡声,虽细微却清晰可闻。重生的他,似乎连灵魂都刻印着前世的习惯,稍有动静便能醒来。
熟悉的床,熟悉的家,江一生对重生的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昨晚隐约传来的父母争执声,让他看到杨成玉略显憔悴的面容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心疼。
杨成玉回头,看到儿子已醒,惊讶中带着几分欣慰:“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是不是妈弄出声响吵醒你了?”
“不是啦妈,我早起去晨跑。你继续忙,我等着回来后吃你做的香喷喷的早餐啦。”江一生边说边走向洗漱间,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杨成玉被儿子的幽默逗笑,心中的烦闷也随之消散。她知道,儿子真的长大了,学会了体贴和关心。
江一生迎着朝阳奔跑,感受着健康的身躯带来的无限活力。前世他的身体早已被酒色与压力压垮,他深知,健康,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是多少钱财和地位都换不来的宝贵财富。运动带来的多巴胺让他心情愉悦,看着远方升起的太阳,他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动力。
哼着小曲走进家门,桌上摆着熟悉的早餐,爸妈已准备出门,催促他注意时间别迟到。
吃完早餐,江一生利索地收拾好书包,迈出小区大门,正欲踏入晨光,一个身影突然从后头窜出,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肩上,伴随着熟悉的嬉笑声:“嘿,老江,我叫你半天跟没听见似的,心里琢磨啥好事儿呢?和你爹分享一下。”
不用回头,江一生就知道是那位损友刘维,这不着调的语气,除了他还有谁。狠狠地拍了下刘维的屁股,江一生说道:“在想一道数学题,就你小子打断了我的思路,等会一定要赔我一份豆浆。”江一生佯装生气,反手狠狠地拍了下刘维的屁股。
“行,行,行,我赔,我赔还不行吗?不过说真的,老江,你这次来真的?要让那‘女魔头’低头道歉?哈哈哈,我光是想想那画面就兴奋!”刘维一脸八卦加期待。
江一生苦笑,摇了摇头:“少贫了,我当然是认真的。不过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证明自己。”
前世中考后刘维和王轻竹都考进三中,从此他和刘维的联系便少了起来,不过每到假期时二人还是会聚在一起,无论聊天吃饭打游戏,二人情谊仿佛永远不变。
在一次江一生的公司遭遇重大危机,流动资金见底,即将破产,心血毁于一旦。是刘维近乎砸锅卖铁替江一生筹钱,帮助他度过难关。这份情谊,江一生会一直记住,尽管重生一世。
刘维没有在意江一生眼中的落寞,而搂着他无所谓地说道:“老江我相信你,对了,这周末老地方打游戏不?新游戏等着咱们呢。”
“再说吧,我现在可是学习狂人,你得跟游戏过一辈子了。”江一生打趣道,随即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你知道三中去年录取分数线多少吗?”
“上届可是620哦,你上次考试才500,兄弟,道阻且长啊哈哈哈哈,你可加油。”
“噢!”刘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瞪大眼睛,有些迟疑的说道,“你的真正目的该不会……该不会是准备考进三中,追求王轻竹吧!?你最好还是死了这份心吧,你知道王轻竹有多优秀嘛,有多少人喜欢她吗,几乎每个星期她都会处理自己的那些情书,这样优秀的女孩。算了嘛,人家只不过是和我们是小学同学,绝对不可能喜欢你的!”
江一生哭笑不得,只觉得刘维原来小的时候这么可恶,有这种一个劲说自己配不上别人劝解的兄弟吗?这小子是不是欠揍!?不过回想起昨天王轻竹那兴师问罪的模样还是不禁想笑。
公交车缓缓驶达学校门口,一切景象熟悉得如同旧梦重温,昨日那场针锋相对的较量,在此刻的平静中显得尤为荒诞,仿佛只是一场过眼云烟的闹剧。
江一生按部就班,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周围偶尔飘过的眼神和低语,如同湖面轻轻掠过的风,虽不起波澜,却也提醒着他,那场风波已悄然成为同学们课间茶余的谈资。
转眼间,范丁香的身影如秋风扫落叶般踏入教室,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空气凝固,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这位“冰霜女神”。
学生们纷纷低下头,生怕成为她昨日怒火下的无辜牺牲品,整个教室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
“陈其然,班里最近的毕业文化墙你安排的怎么样了?这次黑板报市里领导会亲自带队视察,时间就在下周一,你只有七天时间了。若不是你曾经受过市美术一等奖,也不会破例让你布置。”范丁香的声音清冷而有力,如同冬日里的一缕寒风,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提及那文化黑板墙,它宛如一道绿色长廊的守护神,静静地伫立在校园与居民区之间,它不仅是十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更是学生们才华展现的舞台。墙上涂满了青春的色彩,是十中独有的风景线。
陈其然闻言,鼓起勇气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狡黠:“老师,其实我一直知道江一生的美术功底也很出色。看过他的画之后,我觉得这次让他来主导,效果定会更佳。您可以询问他。”
江一生自范丁香进门那一刻起,就暗暗提起了几分戒备,生怕她再次开启嘲讽模式。却未曾想,一枚烫手山芋就这样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自己怀里。
江一生对美术的热爱从小便有,但后面因为学习,杨成玉便强制剥夺了他的爱好。而今重生的他,却已将这份热爱深藏心底,连自己都差点遗忘。可前世的他,总爱炫耀自己的长处,面对同学的请求,好面子的他总是不假思索地应承下来。但如今,重生的他,竟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
范丁香的眼神再次变得犀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江一生,看来你真是大忙人啊,既要忙着逆袭,又要当艺术家。好,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两者兼顾。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要是搞砸了,责任可全在你身上!”
江一生心中虽万般无奈,却也只能苦笑应承。他深知,与范丁香争执无益,只会徒增烦恼。恰好,重生一世,他也渴望在青春留下独特的印记,不愿再做他人的陪衬。
于是,他应和对方,表示自己会全力以赴。随后,便再次投身于书山题海之中,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下课铃声响起,如同解放的号角,唤醒了沉浸在书海中的江一生。他轻轻收起了笔,准备稍作休息。这时,刘维凑了过来:“哟呵,你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没想到还是个多才多艺的主儿。不过,接这么多任务也不怕累着?要不咱不干了,去他的他范丁香管得到我们?马上毕业了,就是不办或者随便涂抹一下,她又能拿我们怎么样……”
江一生拍拍他的肩膀,“好啦,没事的……文化墙,很有意思,这个事可以做一做……就当是怀旧吧……”
刘维见他坚持,无奈笑道:“那行,加油啊小子!为父看好你!”
江一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轻轻推开了刘维:“少贫嘴了,快走开!爷现在要好好学习,没空陪你瞎扯!”说完,他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课本上,将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笔下更加坚定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