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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长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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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青梅竹马
    来时为了能与林长卿并绺而行,安乐顶着骄阳烈日骑马不觉辛苦,回程却因和林长卿生气,头也不回钻进了马车。



    见安乐绷着小脸,闷闷不乐,秦国夫人问清了冲突的前后,有些好笑:“你们这两个小人儿,见不着时整日惦记,见了面又闹脾气。”



    安乐闻言,勉力压制的委屈再度上涌,美目中水光闪动,忿忿道:“慈藏的弟子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还不就是个道姑,可他竟为了一个哑巴朝我发脾气......”



    “你这张嘴呀!”秦国夫人作势要掐安乐的脸颊,嗔道:“多大了还这般口无遮拦,六郎的秉性你还不清楚?最是怜贫惜弱,前年那一回,湖州官吏强征,他给村民出头,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你又不是不知道!”



    “六郎他是在可怜那个哑巴道姑?可六郎说他们是朋友......”



    “朋友?”秦国夫人没好气道:“你平素的伶俐都哪去了?慈藏真人离京数载,昨日才返回京城,六郎又如何与真人的弟子交上朋友的?”



    被一语点醒的安乐檀口微张,美目中浮现出恍然大悟之色,这样说来俩人今日其实才是初次见面。



    “六郎护着陌生人,你生气倒也正常,可这洞玄观到底是慈藏真人的道场,他若不拦你,你可想过如何收场?”秦国夫人握住安乐柔若无骨的纤纤柔夷,轻轻拍了拍:“乖囡,六郎这一两日便要随大军出征,兵凶战险,你这时与他吵闹,他心里存了不痛快,等上了战场,万一......”



    安乐一惊,连忙打断了秦国夫人:“姨母慎言!”



    看着忧虑不安的安乐,秦国夫人暗自一笑,心说关心则乱,她也不想想便是到了战场,李越又如何敢叫皇后的亲侄儿冲锋陷阵、处身险地?



    这俩人既是姑表兄妹,又是青梅竹马,安乐自小对六郎便与别人不同,林家的长辈们也都乐见其成。



    只是六郎醉心兵事,一心只想着杀灭北狄,对男女之事并不用心,而安乐又碍于女儿家的矜持,不曾主动挑明对自家表兄的情思。



    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待到现在,六郎已然十七,安乐也已及笄,二人的事情还没有定下来,就难免叫人有些不安。



    皇后几次旁敲侧击,皇帝始终不置可否,却又不阻拦这对表兄妹交往,所谓圣意难测,大约就是这样。



    秦国夫人青年丧夫,无儿无女,对林长卿这个侄儿向来视为己出,安乐虽说任性了些,可对林长卿确有真情,她是真心希望这俩个小辈能成就好事。



    “是姨母说错话了......”秦国夫人笑了笑,难掩愁容,“我也是关心则乱,六郎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刀箭无眼......”



    安乐被说得也坐卧难安,咬了下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我今日就赶去万寿宫,请父皇免去、免去六郎的官职!”



    “不可!”秦国夫人一惊,心想我与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叫你断了六郎建立功业的机会。



    对上安乐迷惑的眼神,她沉吟了片刻,说道:“一来旨意已下,皇帝金口玉言不可收回,二来六郎为了你甘冒危险征战沙场,你总不能辜负了他对你的情意......”



    饶是安乐性格大胆泼辣,听到后面也已臊得面红耳赤,支吾着说道:“姨母,六郎他从小就立志要做大将军,说甚为、为了我......”



    “傻丫头,林家又不是那些兵头将门,六郎不需做什么,将来一个国公是稳稳的......”秦国夫人笑了笑,抬手将安乐鬓角一缕青丝挽过耳畔,“六郎可是林家的独苗,他虽喜舞枪弄棒,可老太太、你母后岂容他弄险?六郎急着建功立业,还不是因为听说玄元真人有意为其孙向陛下提亲......”



    “玄元真人的孙子?赵承宗?!”安乐陡然瞪大了眼睛,反手紧紧攥着秦国夫人的手,声音不自禁颤抖起来:“姨母您是说赵承宗想要求娶公主?求娶哪一个?”



    安乐自不会怀疑自己的亲姨母哄骗她,心中已是一团乱麻,现下到了许婚之年的皇女中,除了她之外还有个十三岁庶出的广平、十一岁嫡出的长平,可广平早已定了潞阳侯家的嫡长子,长平的年岁小了些,上面还有安乐这个嫡亲姐姐未曾许人......



    她心中其实已有了答案。



    “一家有女百家求,乖囡这般世间难寻的才貌,有意的又何止国师府?”



    秦国夫人叹息一声:“你母后也曾想要定下你与六郎的亲事,只是陛下......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六郎凯旋那日......”



    “赵承宗算是个什么东西,休想!”不知是气的抑或是吓的,安乐小脸煞白,泪光闪动,咬牙道:“除了六郎我谁也不嫁!父皇若是逼迫,我宁可剪了头发出家做姑子去!”



    “若真有那一日,姨母就扶着老太太去求陛下,这劳什子的国公、国夫人都不要也绝不委屈了乖囡......”



    秦国夫人用力握了下安乐的手掌,松开了手,语重心长地道:“去与六郎多说说话,他这番出征,你俩怕是要有些日子不得相见了......”



    这么一折腾,安乐心里对林长卿的那点委屈羞恼早已烟消云散,只是碍于面皮不好立刻下车,扭捏了一阵,红着俏脸嘟囔道:“车内憋闷,我骑马透透气去......”



    身子钻出去了一半,安乐有些担忧地回头问道:“姨母,慈藏真人该不会真的去向父皇告状吧?”



    秦国夫人摇头道:“不会的,老道士活了快一百岁,岂会不懂疏不间亲的道理。”



    车内只剩下秦国夫人自己,靠着柔软的枕席,有些疲惫地闭目养神,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身着麻衣道袍的身影。



    慈藏真人的弟子?



    瞧着那老道士珍若性命的架势,就算是亲孙女也不过如此吧?



    为何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眉如远山、星目灿灿,身姿高挑,气度沉凝,与她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渐渐重叠,秦国夫人悚然一惊,旋即摇了摇头,笑自己胡思乱想,那位直到死也没有生养过,因伤无法有孕还是慈藏那老道下的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