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哲明举手。
队长黄蜂点头示意他说话。
“我认为我们作战小队的战力配置有很大的问题,希望队长能够调整一下人员配置,”顾哲明指了指李待风冷冷说道,“我不希望在厮杀的过程中还要时刻留意这种人,希望队长能调他去后方技术支援。”
语气不善还带着几分嫌弃,其他几人没有出声反驳,都等着队长的回答,李待风也是。
虽然他们已经较为熟络,但作为预备执刑者的精英们都还是认同顾哲明的观点,觉得将没有战斗力的学生们调来一线既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也是对技术派学生们的不负责。
黄蜂叹了口气,“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说实话我带了十几届的实践课,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见,今年局里花费了比往年多三倍的人力物力,甚至搁置了很多案件,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黄蜂接着说:“但是命令就是命令,社会化的战场不止厮杀,或许这也是上面对你们的考核之一,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二是退出,就这么简单。”
“我明白了。”
说罢顾哲明不再言语,沉默倾听队长的话。
“既然如此我们先互相熟悉一下各自的属性和特长,还有大家先想好执行任务时的代号,必须是二字词语,不能出现拗口和意义不明的情况,我先开始——代号黄蜂,贪婪之理第六序列级‘爆散’,擅长潜入和爆破,你接着说。”
顾哲明点头,冷酷开口:“顾哲明,代号‘柳树’,恐惧之理第七序列级‘飓风’,擅长近距离正面作战。”
在座的各位都参加过一次实践课程,也不用冥思苦想,用去年的代号就行了。
“甘子林,代号‘犀牛’,贪婪之理第八序列级‘刻印之银’,擅长格斗。”
“我叫吴晴,代号……‘闪电’,暴怒之理第八序列级‘雷枪’,擅长中距离作战。”
“徐珺,代号‘水蛇’,哀伤之理第八序列级‘深寒’,擅长潜行和大范围攻击。”
“夏云,代号‘小鸟’,爱欲之理第七序列级‘边陲’,擅长搜索和远程支援。”
“……李待风,代号……‘奇异硕士’,欢愉之理第十序列级‘可控之火’,擅长……情报分析。”
前面几位都很有精神,各个身怀绝技武艺高强,七级八级的栋梁之材,李待风只能跟在后面有些艰难地自我介绍。
“怎么个事儿,梦魇哥?”甘子林靠过来。
“梦魇哥梦魇哥,你代号不合规定。”夏云有点可爱地朝他挥手。
“……”
去年他是后勤呐,就是去混日子的,哪有这么多规矩?到地方一躺就跟小学生春游一样,爱叫啥叫啥,谁管你啊,就算你叫“奇异本科生”有谁在意?
黄蜂队长听完几人谈话思考了片刻,“你的代号不符合规定,行动过程中可能会影响人员辨别,还是再换一个吧……我看他们叫你‘梦魇’哥?看来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有你的代号了,既然如此,你的代号就叫‘梦魇’吧。”
“赞同!”
“赞同!”
甘子林和夏云立马开心举手同意。
李待风脸都绿了。
“我还是重新想一个比较好……”
“不行,”黄蜂队长严肃脸,“他们现在已经认定‘梦魇’这个代号和你画上等号了,要杜绝修改代号出现认知错误的情况。”
“……行。”
夏云用难绷的表情使劲拍了拍李待风的肩膀,一阵又没绷住,嬉皮笑脸的。
“挺好的梦魇哥,别怕,我会在‘这个世界’帮你的。”
“?”
“欸,别慌梦魇哥,哥们罩你。”甘子林熊掌搭到他另一边的肩上。
“那也算我一个吧,梦魇哥。”徐珺。
“那,那我也……”吴晴。
甘子林对着偷偷瞄向这边的顾哲明使劲抛了抛媚眼,好半晌,顾哲明无奈地叹气起身,走到李待风面前。
伸出手掌。
“别死了啊,梦魇哥。”
“……借您吉言。”
握手。
这下真成这个世界的梦魇了。
队长拍拍手,吸引众人注意。
“好了,既然大家都已经熟悉过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管理局报道,先领取你们的制服和证件后进行体检,然后办理临时手续,从现在开始,各位就暂时是光荣的执刑者队伍中的一员了,手握执法权,一言一行都将代表执刑者队伍的颜面,请各位谨言慎行,愿人理的光辉照耀你们。”
“是!”
众人表情一肃,亢声回答道,李待风混在其中,无精打采得像是被打断腿的狗混在狼群中。
他只是想混混学分而已。
“不挺好的吗。”
一身执刑者制服的猫猫突然冒出来,垂到小腿的大衣下摆使她整个人看上去娇小了许多,看起来这套装备的尺码并不适合她。
“哪里好了?”李待风不解。
“那我问你,如果你上课的时候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接到一个电话,然后神情严肃地对老师说一句‘抱歉,我得走了’,从书包掏出一堆战术装备,在全班惊讶的目光中走出教室,教室外两个墨镜黑衣壮汉等待多时……什么感觉?”
“帅爆了,简直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天天做这样的梦。”
“对吧?你现在不也差不多吗?马上就要穿上和学生身份不符的执行者制服,看见异常事件就像看到肉的狼一样扑过去,见到不相关的人就大喊一声‘管理局查案’,老师打电话催你交作业你就回一句‘抱歉,我有案子要处理’老师就拿你没有办法啦,多爽。”
“一点都没觉得爽,不好。”
“为什么?”
李待风想了想。
“觉得爽是因为向周围人展示了特殊神秘的地方,是那种凌驾他人之上的神秘感。”
叹了口气,“可幻想是幻想,现实是现实,幻想里身份再牛逼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现实里这种身份在其他人眼中或许特殊又高尚,但并不神秘,执刑者的伤亡率有口皆碑,理智一点的正常人都会避开这个职业,社会评价好、职业地位崇高是因为人们需要高高捧起这些人好让他们为了自己去厮杀,为了装个逼我还不至于把命搭进去。”
“你不会死。”
“或许吧,但流血流汗累个半死目的只是让别人崇拜我偶尔让我爽一下,既不能让我觉得满足也不值得消耗的大量时间和健康,在我看来是完完全全的亏本买卖,提心吊胆换来偶尔的‘欧巴好帅’和天天的疯狂星期四我还是会取舍的。”
“但这是你不得不做的事情啊。”
也是,如果拿不到每年一分的实践课学分,毕业证就别想了。
“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事情,你知道些什么吗?”他苦恼地叹口气。
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一股脑地发生着,频发的犯罪事件、忽然出现的猫猫、态度不明的校长、奇怪的实践课分组……对于平淡生活二十年的他来说,近期的怪事未免太过巧合地凑到一起,很难不觉得异常。
猫猫笑着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这是你走上这条道路的第一步……哥哥,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没法回头啦,放心吧,我不会让哥哥孤身一人的,只要你能想起我,我就一直在。”
“嗯,谢谢。”
他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