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明白对方到底要做些什么,思索半天无解,隶离索性把刀往床边一丢,人也倒在床上。
管他的,此行注定不太平,再来个对手又如何。
次日,天还没亮,山庄派小侍女挨个叫醒留宿的江湖侠客,比武大会正式开始了。
隶离应了声,把小侍女糊弄走了之后,脸就往枕头上一埋,继续会周公去了,这江湖盟主,不值得她用早起的代价去看。
等隶离睡饱了,迷迷糊糊的起床,外套一拢,大刀往背后一背,拉开门,暖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还没等隶离呼出一口浊气,噗的一声在不远处响起。
那人憋笑憋得辛苦,脖子边一凉,比起昨天的惊骇,今天的“乞丐”从容多了,两指轻轻的把故作声势的大刀撇开。
“这位侠女,有话好好说,何必随时舞刀弄枪的,多危险。”话音一落,银刀倒是收回去了,眼刀嗖嗖地飞向他。
“乞丐”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巧的圆盘东西,往隶离跟前一凑,“前段日子捡到的西洋玩意,比你们姑娘家的黄铜镜还好使,喏。”
清凉凉的眼睛难言笑意,灿烂的跟三月的桃花儿似的。
她本不愿理睬这人,冲这人的眼睛看着看着竟鬼使神差的接过来那西洋玩意。
镜子一照,还没待隶离惊叹这镜子的清晰,脸一黑,镜子往“乞丐”怀中一丢,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乞丐”笑的见牙不见眼,不敢笑出声。
谁能想到昨天英姿飒爽的侠女,清清爽爽一姑娘,今天顶着个鸡窝头就出门了呢。
隶离黑着脸把头发梳顺了,简简单单的用绳子往头发一系。
这般看着虽不像昨日那般精神,但好在隶离脸撑着,不至于看上去不伦不类,反倒多了分温柔,比昨天多了几分的平易近人。
开门见他竟然还在,隶离怔了下,脸颊两边飞了几分红。
不是羞涩,是尴尬,抱着刀略过他就走,脚步轻而快。
“乞丐”也不在意被当作空气,屁颠屁颠的跟在隶离周边,叽叽喳喳了一路,见隶离不拿刀指他,越发来劲。
突然隶离脚步一顿,只顾着说话的“乞丐”没注意拿肩膀撞隶离脑袋上,给隶离猝不及防地撞得一趔趄。
还没等他的道歉,就被迎面而来的飞影似的拳头砸的鼻青脸肿的。
忍了一路的隶离把憋着的那股火总算是发泄出来了,大早上没呼出的浊气在此刻痛痛快快地从胸腔喷涌而出。
睨了眼捂着脸的“乞丐”,扭头看向眼前的擂台。
这个时候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台上两人一人赤着胳膊,一人热的满脸通红,两人一招一式有些急切的意味在里面。
围在擂台四周的人还多着,隶离扫了一圈,倒是看见些生面孔,看来今天还有人上山。
隶离抬头望向台上正坐的几位,脑子里翻书,把人和名字对一对。
几大门派的有声望的,都在这了,个个正襟危坐,端着一张张老脸,穿着宽袍,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这些人,怕是要压轴出场了。
擂台上赤膊的人胜出,黑脸都遮挡不住兴奋,大吼一声跳下擂台,紧随着又是两人上台。
隶离一愣,这人什么时候上去的。
台上的人在擂台都不正经,还冲着下面的隶离挑挑眉,那双澄亮的眼借来几分阳光似的,看得人心头一刺。
隶离回过神板着脸,皮笑肉不笑的挥挥拳头。
他对手看上去,倒是不太像麻烦的角色,一副书生样。
这两人开始还有模有样的行了个江湖礼,隶离抱着手臂,脸色肃然,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这个“乞丐”身手如何。
两人堪堪对了几招,这几招看得隶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头就去找了个阴凉处坐着。
“乞丐”从擂台上下来,抹了把头上的汗坐在隶离身边,“怎么样怎么样,我打的怎么样。”
隶离看着这人亮晶晶的眼睛,像期待夸奖的大狗,她真想不通,这人怎么有脸说出这话来的。
看这人这么期待的模样,隶离嘴张了张,教养使她难以说出难听的话,但……半天后,“惨不忍睹。”四字脱口而出。
良心也让她说不出夸奖的词汇来。
得到答案,“乞丐”愣了愣后,反倒大笑起来,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中盛着的光芒仿佛在他笑起来的时候聚拢了。
自见这人以来,隶离在心中给这人的标签就是神神叨叨四字。
这人在听到她的评价后还能笑成这样,隶离甚至都没有奇怪、疑惑的想法。
擂台四周人散去些,应该是去吃饭了,连坐台上都换了一拨人坐着,隶离拿着刀,脚尖在地面一点,携着一阵风落在擂台上。
对面的人,穿着身白衣,晃眼得紧,面容清俊白皙,冲着隶离翩然落了个礼。
隶离回礼,摆出架势。
不出意外,隶离几招后就“落败”,“遗憾离场”的隶离道了声多谢指教便转身离开擂台,她怎么来的就怎么走。
擂台上的人看着对方纤细笔直的背影,勾了勾嘴角,摇摇头走向擂台下,与小厮报了自己的名讳。
离开擂台,隶离径直去吃饭了,随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掏了张羊皮纸出来研究。
这羊皮纸是她来这之前师父给的,上面画着山庄的地图,那天她四处逛逛,这么多年这山庄倒是没有修整,这张地图依然可用。
比武大会在五天后结束的,隶离也在山庄上呆了五天,最后一天隶离倒是一大早就起了。
小侍女刚刚走至门口,隶离翻身就起,全然没有前几日的起床气,还没等敲门声落下,木门嘎吱一声就开了。
“劳烦给我准备一盆清水,多谢。”隶离将早备好的铜钱塞到侍女手中。自己转头回屋鼓捣自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