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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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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近来突发奇想,准备写一篇童年时期的趣事来以此纪念我那远去的童年,但是却不知该如何下笔,正如我此刻所想,回顾过往,实在没有小说那般的跌宕起伏,有的只是在一个个盛夏的午后,偶然眯眼驻足遥看蔚蓝天空般的稀松平常。我不禁深思,莫非这样的平常事也能改编成精彩绝伦的小说?一想到这我便欣喜若狂,往事涌上心头,仿佛有一种使命在催促着我前进,倘若?倘若,我没有能力完成该怎么办?岂不是要半途而废?心中的恶魔开始浮现,它恶狠狠的让我放弃。听罢我便欢快起来,童年本不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时间点结束,就像本篇,或许是悄然结束在匆匆搬离家乡的那个拂晓,晨雾弥漫在山野间,早露沾湿了草地,匆忙的甚至都没来得及驻足回首,我想,童年就在此刻灰溜溜的划上了句号。



    从我记事开始,有这样一个画面,深刻的印在我的脑海中,表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在离我家不远处的小土坡向我招手,我精准的看见了他,他是那样兴高采烈。试问各位读者朋友们,看见这样一副光景会想到什么?彼时我还未踏入学府,却已对学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见表哥的模样,我非得追问他学校到底有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



    表哥大我两岁,名叫阿俊,身材瘦小,皮肤黢黑,眼睛却炯炯有神,散发着坚毅的光芒。他的书包很大很鼓,我时常看见这样一个不协调的画面,瘦弱的身躯驮着一个大大的书包,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十分别扭。我不禁问道:这个大家伙有多重?



    “你提一下就知道了”他露出狡猾的神情回答。



    我哈了哈气搓搓手,摆出一副准备大施拳脚的模样,咬着牙猛地一抬,只见书包纹丝不动的躺在地上,我的脸却已涨的通红。他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以你的小身板还不够格呢,你再多吃两年饭吧!”他用的大人的口吻说道。



    我听罢嘟起嘴不服的辩解道:“你这分明装的是石头吧,这么沉。”



    “怎么可能啦,都是书。”他边说边拉开拉链,映入眼帘的确实都是一些陈旧的书,有的已是残缺不全,有些则被笔墨浸泡成墨绿色的模样,杂乱的堆在这个幽闭的小空间里,还有一些文具被压在最下面。



    “你天天背着这个大背包也能这样开心吗?”我疑惑的问道,同时升起对学校生活的退意,要是我的话,怕不是会在半路把书本全丢掉,想到此处,又心生悔意不该开口。



    “当然不是啦,学校里面能交各种各样的朋友,还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零食呢”说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吃到一半的辣条递给我,冲我使了个眼神,仿佛在催促我赶紧尝试一下吧!我看见他指甲缝里藏满了黑色淤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他看出我的为难安慰到:哎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我尝试性的接过一根,只咬了一小口,便开始机械的咀嚼着,不过这独特的口感却让我感到意外,酥脆柔嫩,不多时辣味在我口腔里爆开,几乎是同时,满嘴的鲜香迸发开来,是我从未品尝过的风味,只一小口,却已经被深深吸引了,品尝完一根过后,额头上虽已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却觉得意犹未尽,便想伸手再拿,表哥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剩下的全部递给我,开口道:以后你上学了天天都可以吃。我一边被辣的不自觉发出嘶哈嘶哈的声音,一边重重的点了点头。



    后来我意识到,生活就是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苦中作乐中度过,就如表哥一边汗流狭背的背着沉重的书包从家到学校往返,一边享受着劣质零食带来的短暂感官体验;又或者是家长们一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劳作,一边享受着自给自足的成就感。



    再后来,我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也装模作样的学着表哥把书包装的满满登登的,仿佛里面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般使我们乐此不疲的忙活着,以至于每次书包离开我们的视线都要格外警惕。好似我们是护送某种机密文件的专业人员一样有了使命感。当然,这只是笔者童年里自娱自乐的缩影,假若在这百无聊赖的农村生活中不去找寻独属于自己的快乐,说什么也不符合小孩子的天性。



    我上学途中有这样一件趣事,在我家左侧有这样一条曲折蜿蜒的马路,在这个山坡的最高处,有一座寂静的坟墓,它的四周富丽堂皇,用水泥和瓷砖围砌了起来,不同于其他杂草丛生的土墓,这座坟墓看起来是那样别致,想必是墓主的后代出大价钱所修建的,当时我还没意识到这是埋葬逝者之地,傻乎乎的指着墓碑和表哥说:你看,这是我的庇佑神,他肯定会一直保佑我。就好像看动画片时选择自己最中意的人物作为挚爱一般自然。其实墓主和我并无任何血缘关系,我只是发自内心的对精致之物的一种向往。表哥听罢也并未拆穿我,而是陪我继续这天真幼稚的游戏,他指着不远处的松树说:你选这个,那我就选那棵树,我们热的时候还可以坐在下面乘凉。此后,我们真的经常相伴坐在那棵魁梧的松树下歇息。



    这件事对于我的影响在于,给了我一个寄托,不管大大小小的事,我的心中好似有了定心丸一样,我都会在心中默祷,希望它能给我带来好运,甚至有那么几次我怀疑真的有神明存在,比方我的考试分数比预想的要高。又比如,学校商铺老板多给我找的一些零钱;我都归功于它。在我遭遇困难、绝望之时,我同样会在心中默念,希望神明显灵,发生奇迹般的反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