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天气虽然白天还是十分炙热,但是早晚已经非常凉爽了。
这天是周六,无需上学,可是和妈妈大吵一架的江璃还没来得及穿外套,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她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脸上带着还未擦干的泪水。
随着天色渐暗,路灯一盏一盏接连亮了起来。
江璃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街心广场,虽然天色已晚,但这里的人非常的多,有很多三口之家,也有很多来约会的小情侣。而今天的街心广场似乎还在举办什么比赛或是什么活动,有很多人围成一圈。江璃也好奇的走过去想要看看。
原来是一个美术班在广场写生。江璃感觉有些奇怪,一般写生不都应该是环境优美的地方么,怎么会在这么嘈杂的广场中心,而且这个时间天也黑了,就广场上的光线画画真的好吗?
在那些写生的孩子们中,有一个男人在他们之间走来走去,很明显是他们的老师。他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的江璃,便向她走来。
江璃也发现了他。
“你好,冒昧的问一下,请问你可以做我学生们的模特么,只需要一小会儿,是有报酬的。”那个男人就像很多搞艺术的人一样,头发长及肩膀,一部分梳起束在脑后,但是他的长相很适合他的长发,有一点点像一个日本演员,小栗旬。
当写生模特这件事情对江璃来说还是第一次,江璃知道自己的样貌和身材都是十分完美的,但她之前从没有想过要靠自己的外貌来获取什么,因为从她有限的童年经历,如此出色的外貌只给她带了同龄人的排挤、嫉妒、骚扰、老师的忽视,和家长的猜忌。她记得她只要多照了一会儿镜子,她爸爸就要在旁边说道,不要臭美,好看不能当饭吃。所以很多时候江璃都会把自己尽量打扮的普通一些。
说起这个事情,其实也很奇怪,江璃的爸爸妈妈长相都是很普通的那种,哪怕是年轻时也看起来并不是多么相貌出众的人,但是不知为何他们的女儿江璃却能如此美丽,拥有接近完美的犹如鸡蛋皮一般洁白无暇的肌肤,恰到好处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是她想,似乎她多眨眨眼都会让人以为她在对谁抛媚眼一般,而小巧精致的笔头与高挺的鼻梁,加上一张似笑非笑的红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不是她父母亲生的。江璃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好?”那个男人看江璃一直没有回应他,又摆摆手问道。
“可以啊。但我只能做半个小时。”江璃回过神来,笑了笑说道。
“好,半个小时就可以了!”那个男人惊喜的说道,“来,到中间来。”
江璃按照他说的,走到了广场中间。
“你什么都不用做,坐在这里就好。”他对江璃说完,转身就对他的学生们说道。“孩子们,一个速写训练,半个小时内,画你们眼前的模特,重点是表情,只画脸部即可。”
江璃没有听他说什么,只是呆坐在那里,脑海里又传来了刚刚和妈妈吵架的声音,究竟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呢?江璃想着这样的事情,童年的记忆也不断的浮现在她眼前。
可能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吧,一直温柔疼爱她的爸爸有一天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就好像一个陌生人一般。
那天,江璃爸爸踉踉跄跄的回到家,五岁的江璃看到爸爸回来,兴高采烈地拿着自己刚画好的画跑到爸爸面前展示给他看。
“爸爸,你看,我画的你和妈妈。”小江璃闻到了爸爸身上重重的酒气,但是没有丝毫嫌弃,而是依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知道她爸爸妈妈工作都很辛苦,她希望她的笑容能舒缓他们的疲劳。
但是,小江璃没想到的是,一个巴掌一把拍飞了江璃的画,指尖划破了小江璃的脸颊,阵阵割裂的疼痛袭来,让小江璃吓得哭了出来,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突然这么暴戾。
“滚。”眼前的爸爸就像陌生人一般,低声骂道,然后歪歪扭扭的躺倒在沙发上,小江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呆坐在原地不住地啜泣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似乎哭累了就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也黑了,沙发上的爸爸也不见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妈妈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孤单而又害怕的江璃再一次嚎啕大哭起来,此时幼小的她心里只觉得她的爸爸妈妈已经抛弃了她。
又是哭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江璃才终于止住了眼泪,想起了妈妈的电话号码。她跌跌撞撞的跑到座机前,想着之前曾记下来的妈妈的电话号码,一个一个的拨打过去。
滴……滴……滴……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温柔的女声总是在滴滴声后传来,但没有一声是属于她的妈妈。
渐渐地天亮了,小江璃就这样守在电话旁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终于是在不断重复的滴滴声中沉沉的睡去……
“姑娘,谢谢你,半个小时时间到了。”那个男人又来到江璃面前,轻声说道。
“啊?啊……好的。”江璃回过神来看到这个男人,应了声,便站起身。
江璃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的夜空也如往日一般没什么星星,也许是城市的灯火太明亮,晃得那些小星星们睁不开眼了吧。
“姑娘,我是丹青书院的老师,我姓秋,这是我们书院的信息你可以看一下。”那个男人递给江璃一张传单。
江璃看了看手上的传单,和每个学校门口发的那些补课班的劣质传单一样,上面还印上了这个男人的照片,确实很像小栗旬,江璃心想。
“姑娘,我们书院的美术部一直都在招模特,但你放心都是正规的,不会有那种过于艺术的让人难以接受的那种,如果姑娘你要是平时没什么事的话……”
“我还是学生。”江璃说道。“没有那么多时间。”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略有些尴尬的说道,“那同学……”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笨拙的语言系统让他不知如何继续下去。
“如果我没课的话会去坐坐的。”江璃淡淡的说道,“我要走了,下次再说吧。”
“嗯,好的,同学再见,路上注意安全。”男人笑了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