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东京,福宁殿中,周围安静得好像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
“官家怎么样了,老身倒是有些乏了。”冰冷无情的话语打破了寂静。福宁殿的烛火微微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向太后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惊慌,仿佛病榻上的不是大宋天子,不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只是一个素昧平生的路人。
自从哲宗皇帝莫名其妙的废除太医院以来,皇帝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在皇帝昏迷的这段时间,主持大局的向太后确没有任何举动,没有恢复太医局,更没有延请天下名医入宫,一切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停滞一般。气氛像是被紧绷着的弦,每个人都感到心慌意乱。
那位给皇帝诊脉的内侍从始至终没有抬头,低声道:“官家体虚迷乱,遗精严重,康复怕是就在这几天了。”“嗯……”还没等向太后回答什么,外面传来了重重的拍门声,向太后微微皱眉,似有不悦之处。那名刚刚还跪倒在地的内侍立刻起身,轻轻的挪到了门口,顿时呵斥声,哭声不绝于耳。太后充耳不闻,默默地在房里踱步。
这位名义上的儿子没安好心,怕是早八百年就想把自己的亲生母亲尊为太后了,到时候一个宫廷,两个太后,大宋的朝局能不乱吗?前不久刚刚废了自己一手为她挑选的皇后,现在又想要我的命。好在自己有所准备,不然那朱太妃恐怕真要爬到自己头上了。
说起来也奇怪,上个月自己在寝宫着急时,忽然有人前来拜见。起初自己没有当回事,没想到那个人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就打晕了自己旁边的宫女。正在自己惊疑时,来人轻轻的自我介绍:奴婢陈衍。
一时间双方都陷入了沉默,气氛仿佛是一种无法预知的恶魔,让人感到仿佛随时都可能被吞噬。向太后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惊讶,“陈衍已死,官家昨日下令将他在岭南杖毙,你是何人?”
“奴婢陈衍。”内侍没有丝毫感情的回答,并且一直没有抬头。“太后不要惊慌,奴婢此次前来,是奉大王旨意襄助太后的。”
“胡说写什么,老身何须你这等蝼蚁襄助,你背后是谁?”向太后暗暗捏了一把汗,希望能套出一些话。“太后何必多问,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奴婢,您只需看戏即可。”“就不怕我告知官家把你抓起来在斩一次?”“不过俟太后于九泉之下而已,哈哈。”
放肆!向太后气急了,她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威胁过。但是很快,她就不做声了,因为陈衍拿出了一样物品——一块糕。
……
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皇帝病重,太后把持内外,大宋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陈衍从门外回来盯着眼前的向太后,在心里偷偷觉得好笑,不过一个深宫妇人而已,大王倒是过于谨慎了些。他的确本是该死之人,但当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才发现,居然又回到了东京。他心跳加快,手无足措,脑里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将要去干什么,一切仿佛做梦一般,直到看见了那位大王。原来是他,难怪自己每次去传达旨意时都客客气气,难怪装出一副无心政局的纨绔模样,难怪费劲心思讨皇帝的喜欢以至于多次邀请皇帝来自己家中做客,原来早就惦记着皇位。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将陈衍镇的冷汗直流,乖乖的做了那位大王的暗子。在那位大王的巧妙运作下,自己回到了宫中,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掌握了皇帝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