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黄征的院门口,唐佑想起木星照的话,抬手敲门。
等了一会儿,没人出来。
唐佑不确定这人是不愿见他,还是真的不在。
收回手,接着往里走,既然公主已经知道了他昨夜到访,那他也没什么好装的。
直接避开空房子,到住人的小院子敲门。
吕辰开门看到是唐佑,没什么意外,毕竟公主即使变了也没来山上找过他。
今早只有将军过来,想也只能是将军来了。
“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寻草民有何事?”
唐佑:“你看见我,好像不惊讶?”
吕辰让开位置,让唐佑进来:“将军请进。”
待唐佑在院子的石桌前坐下,唐佑倒了一杯茶到他面前的杯子里。
“将军有所不知,公主几乎不会到后山,或者我这里来。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侍女、侍卫前来。”
唐佑端起茶杯,闻到杯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吕辰看出了他的迟疑,接着解惑:“我身体虽已大好,但还需多注意饮食。这茶中放了少许的枸杞。”
唐佑看着这个长相端方,但身体羸弱的男人,一时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
大才子吕辰的名声他自然是听说过的,查探一番也不难确定他进公主府的原因。
现在面对面坐着,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和他在公主的后院争风吃醋。
沉默良久,唐佑才问:“公子可是自愿呆在公主府的?”
吕辰笑了笑,打开他放在桌上的油纸包,拿了一块糕点在手里。
“吕辰父母早逝,虽靠着字画勉强糊口,但终究颠沛流离,到了公主府,才感觉到了安稳。”
唐佑挂上微笑:“据我所知,公主起初并未打算将公子收入后院。”
这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非常锋利。
吕辰将糕点慢慢吃完,喝了一口茶才说:“但公主不会赶草民走,毕竟坏了草民的名声。”
“这么一说,倒像是你处心积虑进了公主府,还不肯离开!”
吕辰依旧一派淡泊的样子,看着唐佑说:“那一壶是从冰窖取出的酸梅汁吧?”
唐佑点头。
吕辰慢慢站起来看着树说:“此前,我想喝些凉的,告知厨房后,你猜怎么着?”
唐佑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受公主器重,他们应当是没理会你。”
吕辰转过头,看着唐佑笑:“公主绝非坊间传闻那般,即使未大病一场性情改变的时候,也从未有意苛待我等,院中管家、侍卫等也从未有区别对待。”
唐佑抓住了重点,大病一场性情改变?
但不等他多问,吕辰接着说:“起初我们后院的饭食均需自己在小厨房解决,只因我身体弱,这才一直劳烦厨房。”
“当时我说想喝些凉的,厨房直接请了府医来看,有了府医的点头,才喝到一小碗酸梅汁。”
说着吕辰有些感慨:“我遇变故前,想的多是仕途,可进了公主府,我却感受到了生活,感觉到了家。”
褚玉云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吕辰,我来找你对诗。”
未等吕辰说话,褚玉云推门进来。
看着院中的情景,褚玉云愣住,吕辰提醒他:“还不快来行礼。”
“啊,哦,哦。”
褚玉云有些同手同脚地走过来,冲着唐佑行礼:“褚玉云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在此,多有冒犯。”
“不必多礼。”唐佑对褚玉云更加熟悉,据说是个在公主府横着走的人,但他眼神清澈,倒不像是那等蛮横无理的人。
褚玉云起身后,就看着吕辰,一脸不解。
“将军今晨来和公主共进早餐。”
褚玉云了解了,但看着站着的吕辰和坐着的唐佑,他不知道现在该站着还是坐下。
“想来将军是想多了解一些公主,云公子和公主相处的时间倒是长一些,不妨和将军讲讲。”
唐佑低头喝茶,余光看到褚玉云用口型问吕辰:如实讲吗?
吕成面色复杂看他一眼:“自是如实讲。”
褚玉云脸色微红,吕辰低头看着将军:“将军莫怪,云公子今年不过17,且12岁时便独居别院专心学习,是以偶尔不通人情世故。”
唐佑点头,大概了解了这个嚣张是什么原因。
“怎么这么说话呢?”褚玉云小声嘟囔,之后转身认真看着唐佑说:“公主算不得什么好人。”
刚坐下喝了一口茶的吕辰呛到了。
唐佑看向褚玉云,褚玉云接着说:“起初她骗我说,我只要我进府,就将母亲的遗物,红玛瑙簪子还我,后来一拖再拖。”
唐佑心思一转,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和公主不和,但公主对他纵容的原因。
“后来她大病一场,忘了许多事情,倒是将簪子还给了我。”
说完两句话,褚玉云停了。
吕辰没什么要补充的,院子沉默下来。
等了一会儿,褚玉云有些不安:“既然将军在此,我改日再来找你对诗。”
吕辰叹气,看着唐佑说:“云公子虽高中探花,但并不适合官场,这公主府倒也算是他的栖身之所。”
这次褚玉云没嘟囔,有些闷闷不乐:“是啊,我原先还有些怨,但之后就明白,我哪应付得来官场的那些弯弯绕绕,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说完之后便在桌子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
唐佑点头,话锋一转:“前面那个院子是谁的住处?”
“应当是黄征,黄公子的,前几日他说开了分店,最近都早起外出,想是去铺子盯着了,将军找他可是有事?不重要的话,我等可代为转达。”
唐佑摇头:“并无大事,只是先前叩门,未有回应,有些好奇罢了。”
“原来如此,待他回来,我等自会告知今日之事,还请将军莫怪。”
“是我来的突然,打扰了诸位。”
“怎会?”吕辰笑着。
至此,唐佑并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恶意,难道公主府就是这么和谐?
“听闻这后山原本有27位公子,但不知为何如今只有7位了?”
褚玉云和吕辰对视一眼,吕辰笑着说:“若是将军不忙,今日在这后山可见到包含我和云公子在内的五人,王明王公子也出门查账去了。”
唐佑仰头将手中的茶喝完:“若是两位公子无事,不如和在下一起?”
“但凭将军吩咐。”
褚玉云反应了一会儿,开始熟练地将糕点包起来,然后提上水壶去开门。
吕辰看着唐佑说:“将军莫怪,这糕点、酸梅汁应当是路过厨房的时候,伯伯们让将军带着的吧?”
唐佑皱了皱眉,点点头。
一边出门,吕辰一边解释:“厨房一直都备着各种糕点小食,夏天还会有各种冰水,冬天则有暖汤,除了给公主那里送去的量,其余皆是为了后山的公子们准备的。”
说完抬手指了指铺着鹅卵石的小路。
“沿着这条小路可以到公主府侧门,但无论哪一条小路,最终都会先到厨房。”
唐佑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但之前来后山的时候,确实发现厨房的位置很显眼。
“住在山上,从这里进出比从正门走方便些,包括我在内的七人,多是从这里进出的,偶尔出门或回来,都可去厨房找些糕点、吃食带着,也可带些汤水,但需要注意将水壶归还。”
褚玉云附和:“我有时候饿了,也会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若是饭前去厨房安顿要吃的东西,厨房也会尽全力做好,伯伯们都很好的。”
吕辰点头:“所以这糕点我等都并未多想,不取自用,并无冒犯之意。”
唐佑皱眉,若是这样,有人下毒,会很难查清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