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星照点头,翻看着名册,黄征,京城一个富商的独子,有很多的绸缎庄。
是第一个进府的人,两年出头了,但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册子上写着此人性格沉稳,诚信经商,没有仗着公主府的名头生事。
木星照点头:“近来可好?”
黄征皱眉,那日出府,偶然看见公主和褚玉云在库房门口的往来,便觉得公主有些改变,现在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这公主转性了。
往常,他拜见公主,公主从来都是匆匆点头,然后离开,她更喜欢那些官家子弟。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最早进府的人,曾经是想过要好好服侍公主的,但后来发现公主其实只是想打探一些消息。
这两年他看在眼里,明白了公主其实无心情爱,而在朝政之事上,他确实算一个无用的人。
但他会做好自己该做的,公主一年四季的衣服,一些好的绸缎,他都会送到公主府,也因此,太子对他的生意多有照拂。
当然也提点了他,让他不要有非分之想,还明白地告诉他,只要不惹公主生气,待时机到了,太子自会帮他脱身。
看着黄征没说话,木星照又问:“不好?”
黄征连忙再次弯腰:“承蒙公主挂念,草民一切都好。”
“你想出府吗?”木星照看着黄征的头顶问。
明明是平常的一句话,黄征却感觉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这句出府,绝对不是平常的出府:“草民不敢。”
侍卫就看着木星照在黄征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勾,之后写了两个小字“胆小”。
“你现在不是要出府吗?”
黄征没直腰,接着说:“草民打算去铺子里看账本。”
“起来回话,天都快黑了,你出去看账本?”真的,木星照发誓她真的是随口一问。
黄征原地跪下:“草民该死。”
木星照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该死了,她看向旁边的侍女。
“既是面首,晚上自当在房中等公主传唤。”侍女和木星照耳语。
木星照眨了眨眼,看着跪地不起的黄征。
“哦,你是要出去找乐子啊。”
侍女和侍卫都没忍住看向木星照的眼睛,他们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草民,草民不敢。”
“那你出去干什么?”
“草民出去看账本。”黄征脸色涨红,他觉得公主在故意羞辱他。
“着急吗?”木星照问。
“只是有些账务积压。”黄征还是有问必答。
木星照点头,将册子合上递给侍女。
“起来吧,明天再去,又不是寻欢作乐,着什么急,看账本干什么大晚上去,路上不安全。”木星照陈述一个事实。
黄征扶着膝盖起来,抬头看向木星照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意外地干净,她好像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住哪里,带我过去。”
这话一出,蹲在树上的暗卫不淡定了。
黄征心跳如擂鼓,公主这是准备召人侍寝了?
“怎么了,走啊。”木星照走了几步,看着停在原地的众人。
黄征咬牙:“公主,草民、草民不能。”
太子对他再三警告,他怎么敢对公主有非分之想。
“这不是我的府邸吗?我还不能看看你住的地方了?”木星照发问。
侍女回神:“公子带路吧,公主只是想去看看。”
说出这话,其实侍女手心也捏着一把汗,但她就是感觉,公主可能就是单纯想去看看,毕竟真如太子所言,公主最近真的变了。
黄征咬咬牙,抬起手:“公主,这边请。”
暗卫已经做好了大不敬的打算,一会儿如果公主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们就强行将人打晕。
木星照看着独门的一个小院子,里面种着一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树,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还有一个躺椅,三间小房子,不精致,但感觉还挺安逸。
木星照看向黄征。
黄征抬手介绍:“这边是草民的书房,那边是卧房,还有一个放杂物的房间。”
随后指向角落的,不太能算房子的一个建筑:“这儿是草民的小厨房。”
木星照点头:“茅房呢?”
黄征指着院落外,远处的一间小房子:“那便是。”
木星照点头,在石凳子上坐下,接着盯着黄征看。
黄征忽然领会到了她的意思,有些尴尬地回答:“草民这里没有能招待公主的茶点。”
木星照看向侍女,侍女点头,附耳和木星照解释。
因为木星照更喜欢官家子弟或者才子,所以他们住的、用的都比较好,而真的能给公主府送东西的两个商人,却一直都是被冷落的。
当年黄征入府之后,被安排在这座小院子,说是离公主近些,也方便他出门看铺子,但其实是因为后山精巧雅致的小筑、楼阁没有修建好。
可后来修建好了,就开始入住新人,黄征就一直住在这里。虽是最早入府,但实在活成了一个笑话,两年来,连一个小厮侍卫都没有,一日三餐都需要出门解决,每日清洗用水都要自己挑来、自己烧好。
至于公主府的例银,一年的例银都不够他一匹上好的缎子。
木星照之前放出神识,看到过后山精巧的建筑,再看这间,明白侍女说的应当没什么差。
“那我招待你?反正这儿我家。”木星照看着黄征说。
黄征的脸色再次涨红:“不劳公主费心,草民可自行解决。”
木星照感觉到了黄征的生气,但是真的不理解,于是再次看向侍女。
侍女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木星照……
怎么,凡人都这么奇怪?
另一个侍女出面解围:“公主也还未用饭,这里也不远,我们可以把饭摆到这里。”
木星照点头:“你这儿没有,我那儿有,一起吃就好了,晚上出门不安全。”
木星照昨天就发现天象有异,京中近几日大概要出事了。
黄征叹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大病一场后的公主,真的变了,但还是一样令他窒息。
公主可能不知道她的举动会给这平静的后院带来怎样的波澜,他自己的安生日子,大概也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