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面所说,到山上开垦的地都是一些山岭薄地,只能种一些简单的作物,而且数量很少,一户也就二三亩地,产量还特别低,所以也就只能勉强维持不挨饿。
但生活不能只满足于填饱肚子,所以大家只能冒险。有时候赶上某一年雨水比较少,下游放水后,水库的水位就会下降,这样就会有大片的土地裸露出来。乡亲们就会赶紧翻地,种上一季农作物,希望在汛期来临前能收货一季庄稼。但往往是事与愿违。
在我的印象中,很多时候都是庄稼已经七八成熟了,大雨就来了。雨水下个一两天之后,所有的庄稼就被大水淹没了。所以在我的印象中,好像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水里往外运半生不熟的粮食,有时候是玉米,有时候是花生,有时候是大豆,有时候是西瓜。大人们在齐腰深的水里收割这些庄稼,弄成一堆一堆的,然后我们这些小孩就往岸上运,所以我们村里的人不论大人小孩水性都比较好。人的本能就是这样被生活逼出来的。
拖上岸的作物因为都没有熟,晒完后都是瘪瘪的,只能用来喂鸡或者喂猪。我也曾吃过从水里抢来的西瓜,四分熟的,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不会去吃四份熟的西瓜,但我们吃过。四分熟的西瓜瓤一点红丝都没有,吃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还没有黄瓜好吃。大家后来就把这四分熟的西瓜炒了吃,所以在我们的食谱中又多了一道菜,那就是炒西瓜,相信你们也从来没有吃过。
当时的我们还都小,也不能体会到大人们的痛苦。但现在想想,乡亲们辛辛苦大半年,眼看就要成熟的庄稼就被一场雨冲走了,当时他们的心里肯定是在滴血的痛。
有诗说到:为了生计去冒险,水库边上种粮田;大水无情把地淹,老少爷们心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