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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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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圣明」
    “众长老,方才闻机阁如此巨大的灵力波动,是出现什么事了?”一些弟子陆陆续续赶来。



    “无事!无事!”穆延一挥手,遣散了人群。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穆老身后的女生啊?”



    “看到了,会不会是新弟子?可惜用轻纱遮住了面容,看不见容貌如何。”



    ……



    “呃,这位,您……如何称呼?”穆延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生怕得罪了眼前这尊大佛。



    不过,他好像已经得罪过了……



    “沧溟即可。”



    “这……沧溟大人,你们这一路跋涉来到天玄宗,应该已经累了吧,老夫带你们去吃点膳食如何?”



    另外三个长老在一旁耳语。



    “你们见过穆老这样?”



    另外两人都摇了摇头。



    穆延是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也是实力最强的人,也算得上是现任宗主了。



    不过,天玄宗对于风铭轩这个初代宗主过于尊敬,任谁都不会想抢夺这个宗主之位,后来的人只以大长老自居。



    “本尊早已辟谷。”沧溟也感觉有些不自在。



    “沧溟大人辟谷了,我没有!”元浅气呼呼地叉腰,对着詹咏秋说道,“我要这个爷爷带我去吃!”



    詹咏秋被点名后,心都凉了半截。



    虽然确实是个亡灵造物,但是跟着一个大祖宗啊,这……



    “沧溟大人,可以吗?”元浅可怜巴巴地捏着沧溟的衣角,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去吧,别做太过火。”



    元浅用力点了点头,拉着魂飞了一半的詹咏秋就离开了。



    穆延刚想问沧溟一些问题,就被人打断了。



    “穆老!”



    一个男人御剑飞行,悬在闻机阁外,眉目如画,明眸皓齿,给人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穆老,我回来了。”



    “琉酩,溟渊海那边已经调查完了?”穆延的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是,那弟子现在汇报还是……这位是?”琉酩的目光瞥见沧溟,有些犹豫,毕竟穆老要他调查的东西很重要,要是被无关的人听去了,后果十分麻烦。



    “就在这里说吧,无妨。”



    琉酩从空间戒中拿出一本卷宗,递给穆老:“这是我近几日在溟渊海那边收集到的异象,以及周围居民的反应。



    “溟渊海?”沧溟插话道,“这是哪?”



    琉酩的目光在沧溟身上游走,神色有些难堪,似乎不知道要不要回答沧溟的问题。



    穆延拍拍琉酩的肩膀:“这位问什么,你答便是。”



    “啊,是。”琉酩转向沧溟,说道,“五界混战后,整个中洲陷落而下。中洲以北向下形成溟渊海,中洲以南向上形成苍极山,而中洲黑气环绕,无人可踏足,成为禁地。”



    “继续。”



    “在前几日,溟渊海和中洲连接的地方突然迸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一时间巨浪滔天,异象频生,妖兽失控,气象无序,而其中出现一道光束,直冲云霄,曜如白日,却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因此,大长老派我前去探查一番……”



    沧溟已经听不下去了。



    因为,这似乎是自己前几日冲破封印所致。



    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就是这样。”琉酩又行一次礼,退到一旁,观察沧溟的反应。



    “正如琉酩所言,此事你作何见解?”



    ……



    沧溟承认,即便是万年前自己做魔尊的时候,也没这样对一个问题如此无措过。



    “依他所言即可。”



    沧溟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琉酩和穆延面面相觑。



    “琉酩,你刚刚说什么了?”



    “我说,这件事可能和「圣明」有关……”



    沧溟漫无目的地在天玄宗内走着,思考着关于洛轻尘的事。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除了「圣明」这个组织外,其他的有用消息一点也没有。



    而那老人的寿命只剩六天了。



    命格中显示,那位老奶奶是“因失去至亲悲伤过度而亡”。



    “沧溟大人!”



    沧溟循声望去,只见元浅的肚子鼓鼓囊囊的,嘴角还有些油渍,像个小皮球一样跳过来了。



    “天玄宗的膳食真的很好吃,沧溟大人就算是辟谷,也可以去尝一下嘛,毕竟有些灵食也对身体不错。”



    元浅拍拍鼓鼓的肚皮,问道:“沧溟大人,我们今晚是住在天玄宗,还是去找洛轻尘啊?”



    “找人。本尊心中诸多疑问,唯有找到洛轻尘方能解答冰山一角。”



    “我问过詹叔了,他们对「圣明」的了解也很少,只知道这群人热衷于研究尸体,还有喜欢抓一些天才。至于具体的组织位置和目的,一概不知。”



    “本尊出去一趟。”



    “您去哪?”元浅赶忙跟上,“沧溟大人,您现在的情况无法单独行动,至少在第一根主钉没有消除之前,请让我跟着您!”



    “在这呆着,本尊只是有些事要处理,不会出事。有你在,反而不便。”



    元浅还想说什么,但是沧溟说的话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知道了,那沧溟大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沧溟点点头,将伞撑开,遮住面容,离开了天玄宗。



    离烟泽城中,即便入夜,也是万家灯火通明的繁盛之景。



    人群熙攘,充斥在耳畔的都是商贩的叫卖声。沧溟略过人群,走到一条昏暗的小巷口,一直走到尽头才转身。



    “跟了本尊这么久,不出来寒暄一下?”



    沧溟目光冷冽地看着身后的黑暗,不多时,一个身影便从黑暗中出现,



    鼓掌声自巷口响起,紧接着走出一个身穿紫衣的男人,光是看长相,有些像纨绔子弟。



    “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上在腾雾林那边就注意到了,如若本尊不露面,你还想在天玄宗外候多久?”



    “哎,毕竟天玄宗那几个老头还是挺难缠的,我只是执行任务,可没必要受什么很重的伤。”



    他爽朗地笑着,脚下却是步步逼近。



    “如果我没猜错,前几日溟渊海那边的异象也跟你有关系吧?毕竟我一开始的任务是去调查溟渊海的,不过调查半天,除了一个天玄宗的傻子外,那边也只有你一个可疑人物,我本是想碰碰运气的,事实证明,我运气不错。”



    走到沧溟正前方,他停了下来,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沧溟周身腾起黑气,表情不悦道:“本尊倒是很好奇,「圣明」的信徒死了,幕后之人会有什么反应。”



    那人摊开双手,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我也跟了你一天了,有些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指指耳朵,凑到沧溟面前:“我听力好得很,所以呢,你体内那什么噬魂钉,动用灵气会有反噬这些事情,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你既然知道我在跟踪你,还说出来,跟故意让我听的没区别。”



    他耸耸肩,开始仔细打量起沧溟,忽地勾起唇角。



    “姑娘,眼睛这么好看,为何还要带着面纱呢?”趁沧溟没注意,他伸手揭开沧溟面上的轻纱。



    只一瞬间,他愣住了。



    那是一张绝色的容颜。



    一双杏眼半睁半阖,灰白色的瞳孔中,好似汇聚着万千璀璨星河,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绛唇映日,腰若约素,肤若白雪,微染红霜。



    “哈哈……你叫沧溟是吧,我名为叶泠,说实话,我之前见过的美人都不算少,但若是和你相较,还真是星辰岂能与皓月争辉了。”



    叶泠将那轻纱还于沧溟手中。



    沧溟接过,却在手中燃起火焰,将那轻纱烧了个干净。



    “所以,你跟了本尊这么久,就是为了说些废话?”



    “当然不是。吾主说了,要活的,当然,你如果不反抗的话,我也是更乐意温柔点。”



    “啰嗦。”沧溟周身黑气游动,手中的伞在黑气的影响下化伞为剑,剑锋直指叶泠的喉咙。



    “还有,吾主说了,可以给你透露一些消息……”叶泠一手举起,手心朝前,另一只一手轻轻将那剑锋从面前挪开。



    他的手指渗出了一点殷红,倒也丝毫不在意。



    他俯身凑到沧溟耳边,说道:“知道我们「圣明」信奉什么吗?”



    “我们怀疑,修仙界的历史被人篡改过,还有从未记载的【第六位神明】。”



    沧溟的气息一下子乱了起来。



    怎么可能?



    天命当时可不是修改记忆这么简单,是将魔尊沧溟和整个魔界抹去之后,为了事情发展的合理性,又重演了一遍世界的历史!



    不可能有任何不合理的记忆。



    但是,眼前这人却又明确指出了关于她的事,关于【第六位神明】……



    “我喜欢你现在的表情,完全在意料之外的惊奇感,之前那种知晓一切的表情太无趣了。”叶泠笑着,“怎么样,有兴趣来「圣明」逛一下吗?并且你想找的人也在那里。”



    沧溟收起剑,将其重新变成伞的模样背在身后才发话:“可以。”



    “你愿意配合,真是帮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叶泠从空间戒中掏出一面镜子,上面刻着许多晦涩的符文。



    “知道这是什么吗?”叶泠将镜子在沧溟面前晃了晃,“这可是修仙界里为数不多的空间灵具。”



    “镜门。”沧溟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什么很寻常的事物,“本尊没空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这次轮到叶泠惊讶了,但很快释然一笑:“你果然很有趣。”



    他将灵力注入到镜子中,随着镜上的符文亮起,镜子不断变大,直到变成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



    “来吧,带你去看看「圣明」。”



    叶泠的身影在镜中消失,沧溟紧随其后。



    随着两人都进入镜中,镜子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原地。



    夜还没过去,而这巷子里发生的事情,再无一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