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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板,别逼我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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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出十万钱建作坊,你只管造纸】
    曹操于陈留起兵时,卫兹出钱出粮出家兵不说,荥阳一战还搭上性命。



    卫臻有霸府腰牌,凭着世交和俊俏样貌,还能出入武平侯府(曹操私邸)。



    晚间,卫臻和典满出了霸府,在一间酒楼要了雅间。



    时局艰危,司空提倡节俭,百官不得不从,但在酒楼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卫臻不差钱,典满家底虽薄,却也不抠搜。



    交杯换盏,酒酣耳热。



    “贤弟今日如何?”



    “唉!”典满叹息道:“先拜见毛东曹,站立半晌,得了一句,去吧,好好当差做事。”



    “可曾见到吉太医。”



    “不曾,太医院的人说,吉太医告假回乡了。”



    卫臻俊面微红,点头道:“许昌日见帝都气象,周围数县屯田有成,百姓安定,百官多有接来家眷,定居许都之意。”



    “公振兄也要在许都安家?”



    “嗯,家人已在城南灞桥寻得一处宅院,修葺后即可入住。”



    灞桥原本是长安地名,献帝迁都许昌后,把城南小桥命名为灞桥。



    典满拊掌作欢喜状:“兄长有了宅院,今后小弟得闲也有了去处。”



    “典校尉在许都没有购置住处?”



    典满摇头,沉默以对。



    典韦战死前是武猛都尉,领600虎卫,校尉乃是死后追赠。



    凭着俸禄和战功奖赏,还有死后抚恤,能在襄邑城内安家,在乡下购置十顷良田,修建宅院,已经很不容易了。



    “吁……”卫臻呼出一口酒气,微红的双眼注视典满,说道:“贤弟啊,既然来了许都,今后待如何(发展)?我料想啊,你、我,欲要沙场建功,难呐!”



    商人、草民,要想在世族豪强横行的社会出头,荣登高第,抬族入世,唯有军功。



    卫兹之子,典韦之子,承担两家香火,恐怕曹老板是不忍心驱使上战场的!



    典满心道:这有何难?北方的袁绍和中原的曹操,二雄争霸,两年后就会爆发官渡之战。



    届时,知悉此战结果的典某人只需稍加表现,就能建功立业、脱颖而出。



    至于卫臻,家里有钱有生意,跟着曹老板就能水涨船高,陈留卫家自然而然就能跻身世族之列。



    “唉……”卫臻一声长叹,又道:“今日去武平侯府,还是未能拜见丁夫人。”



    丁夫人,出自谯县丁家,其父丁宫在灵帝朝出任司徒,其姑母就是曹老板生母,二人是表兄妹,又是曹老板的正室夫人。



    其兄丁冲,任司隶校尉;其弟丁斐,任典军校尉。



    恐怕在世家大族出身的丁夫人心里,卫臻终究是商贾之家,入不得眼!



    典满暗暗揣测卫臻心思:如果得不到官场上的世族认可,仅凭曹老板一人之喜好,也很难出头。



    “公振兄,请看此物。”典满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原是准备擦屁股的。



    “何物?”卫臻此时有点酒劲上头,满脸懵懂的伸手接过草纸,举到眼前察看。



    “百年前,洛阳宫中有宦官蔡伦以革新造纸术而封侯,可惜蔡侯纸厚而脆且易受潮发霉,比之缣帛多有不如。”



    “这是小弟在襄邑乡下胡乱造出的草纸,薄而柔韧,吸水适中不易受潮,擦……呃,可书可画。”



    卫臻挪开杯盘碗盏,将草纸摊在桌上,轻轻抚摸,又伸指沾了酒水在纸上写画,眉开眼笑道:“这般好纸,如若色泽白皙一些,定可替代缣帛。”



    商人,就是有眼光啊!



    “来许都之前,我已让匠人在夏收后试验新法,多加石灰,多几道纸浆洗涤工夫,等到入冬再出新纸时,可得白纸。”



    卫臻捻起已经沾湿的草纸,透着烛光细看,越看越欢喜,喊道:“店家,可有笔墨?!”



    店家很快找来笔墨,卫臻试写,果然墨迹丰润而吸水快速。



    “好,好纸,好个典满,如果今冬能出白纸,实乃天下士人之大喜啊!”



    典满作色道:“特么的,今后谁还敢给兄长脸色看,这纸,不卖给他!”



    “要得,要得!”卫臻酒意顿消,喜形于色,连声道:“世族操控察举、横绝仕途,我等商贾之家,虽研读经书有成却不得其荐举,尤为可恨!他日,且看这些狗贼又是何等颜色?”



    “可惜……”



    “贤弟,有话就说!”



    典满一脸为难,嗫嚅道:“作坊太小,一池纸浆需时八月才能成纸,每年产出不多啊!”



    这……有何难?!



    卫臻轻轻收起手中草纸,举杯邀酒,一口饮尽,慨然道:“趁着夏收未至,赶紧多起作坊,缺钱……”



    “贤弟啊,为兄出十万钱,你只管建作坊造纸,产出皆由为兄负责售出,得利,你八我二,如何?”



    这生意,要得!这兄长,认得!



    典满动手斟酒,举杯道:“但凭公振兄做主!”



    一杯寡淡的黍醪酒入口,竟然有了些滋味。



    “还有一事,兄长可有相熟的书法大家?”



    “侍中钟繇、尚书郎卫觊、凉州刺史韦端,皆是当世书法大家。”



    “兄长可以求字?”



    “嗯……”卫臻略作沉吟,答道:“钟侍中、韦使君乃是世族大家,素来瞧不起商贾,卫觊出自河东卫家,与我家祖上有些渊源,求字,或可一试?”



    瞧瞧,你都没把握啊!



    造纸、制陶活字、印书……



    在卫臻看来是赚钱、赚大钱的生意。



    在典满的脑子里,却是颠覆世家大族掌握“文化、舆论话语权”的革命。



    世族的经书皆是私藏,载于竹简、缣帛,就算教授学生也不许抄录,只能听后默写。



    世族、门阀绵延千年不绝,归根到底就是文化垄断、土地兼并。



    发现典满意兴索然,卫臻想了想,笑道:“我去求字,别人未必答允,你却不同!”



    “啊?”老子又没钱,更没面子,连钟繇、韦端、卫觊之名都是刚刚听说,求个屁字啊!



    “你……”卫臻一脸恨其不争,道:“你要求字,无非是求学、求出身罢!不难,真不难,找荀令君啊!”



    典满更是一脸茫然。



    “哎哟,你喝酒糊涂了,今后还是少饮为妙。”



    “典家叔父力战而亡,得其好处者不仅是曹司空,还有荀令君!我听闻,荀令君几次感慨典校尉之壮举,言道阻敌救命之恩。”



    “荀令君与钟繇是世交,是好友,别说求字,就算让钟侍中收你入学,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啊?噢!



    典满听明白了,暗自计较在适当时机,求见荀令君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