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老铁,这就是赵国乡村生活。”
午后,干劲十足的石米,用手机直播对准路边的行人,三三两两的妇人正在河边用木棒敲打衣服,欢声笑语。
【现在直播都这么下血本了吗?在影视基地拍吗?】
【主播可真会,装穿越呢?】
【让我看看有没有电线,有没有汽车,大家一起找穿帮。】
【一起来找茬。】
【有手机就是最大的穿帮。】
随着直播人数的增多,弹幕越来越多,面对质疑,石米也不知道如何解释,继续直播道,“冒黑烟的是私窑,正在炼铁炼铜,战过时期秦国将铁铜器炒得很贵,百姓也不种地了,都在炼铁。”
【演员还是很敬业的?】
【这是春秋时期的赵国,还是战国?】
【我要见赵国名将,廉颇和李牧。】
【主播,带我去看看赵国美食。】
【骗子吧。】
【举报了。】
【真能博眼球。】
【现在的赵王是谁?】
【主播怎么不说话?】
面对各种问题,石米只觉得头晕目眩,“我也刚来赵国,不知道怎么回答,前面有一个村落,我去问问。”
突然,眼前一黑,石米晕倒在地。
……
“大傻子。”
只觉得脸上痒痒的,石米从床榻中清醒,床边正是白天遇到的女孩,正拿着狗尾草在自己的眉眼处拨弄,“是你?”
“灵儿,别糊弄,”王力壮一瘸一拐的走来,端着一碗稀粥,“兄台,你醒了,你应该几日没进食了吧?”
“谢谢,”石米抿了一口粥,只觉得从未喝过如此美味,一饮而尽,“帅哥,现在是哪一年?”
诧异的王力壮,“我不姓帅,我姓王。”
尴尬的石米,半坐起身行礼道,“王哥,现在是哪一年?”
“穷苦人家,哪里需要记得那么清楚,”男人摆弄手指,严肃的脸上,八字胡子跳动,“我也不知怎么算,赵王迁七年,还是秦王政十九年。”
清楚的记得这个时间,石米兴奋道,“邯郸拿下了?”
眉头一皱,王大壮打量他,回答道,“对,邯郸城被攻破了,赵国要亡了。”
才意识道身处赵国,身为秦始皇的祖龙粉,他还是难掩兴奋,各种战国时期的名将在他头脑里盘旋,“白起,廉颇,王翦,李牧,……”
突然听见窗户上的异响,石米瞥了一眼,只见窗户上挤满了妇人,争先恐后,互相推搡探头往屋里看。
扶着床头站起身,王力壮步履蹒跚的来到窗边,“一群女人跑这干什么?没看过男人妈?羞不羞?”
“羞啥,”一个中年女人眼睛直勾勾盯着石米,“王瘸子,我们村这些年都没见过精强力壮的男人了,还长得这么标志。”
“李麻子,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老娘我还是吃过猪肉的,哪像你们几个小妮子,只见过住跑。”
“王姐,你妹妹。”一个个粉嫩的年轻女子羞红脸跑开,“不和你们玩了。”
“哈哈哈哈哈。”
“……”
一片互相打闹声后,王力壮见石米尴尬,安抚道,“村里很久没男人了,她们过来瞧瞧,你莫慌张。”
“男人呢?”
“长平之战都被坑杀了,没男人了,”男人的五官扭到一起,随即舒展开,“还好,白起也死了。”
“人屠白起?”
“是的,被秦王赐死了,“王力壮瞪起双眼,怒目咬牙道,天意,他一条命,怎么能偿还我赵国战死兄弟的命。”
“你的腿,是在长平之战伤的?“
“对的,如果你问我阴曹地府的模样,“王力壮的嘴角抽动,极力克制情绪道,”我会说‘长平’。“
“还好,你逃出来了,“石米怜悯的望着他,鼓励道,”忘记吧。“
“我被捉去当俘虏了,给秦王修建骊山陵墓,“王力壮一直摆手,”不提了……不提了。“
石米的心里暗自盘算,“公元前228年。“
王力壮自顾自的讲诉了这几年的战乱,却听到石米的肚子叫了起来,羞赧道,“光顾着说话,这边请,小兄弟,这里内人准备了饭菜。”
在他的搀扶下,石米恍惚间坐到桌前,他点头对妇人表达谢意,扫视桌面,破旧的方木桌上,有黄瓜咸菜,辣椒咸菜,豆腐拌葱,尤其几个明晃晃的大白馒头,更是让饥肠辘辘的石米,不停地咽口水。
“照顾不周,连年战乱,没有什么拿出手招待你的饭菜了……”
“谢谢,”如同恶狼一般,石米抓起连嚼也不嚼,便往下咽,他太饿了,顾不上说话,只是一边吃,一边重复着,”谢谢。”
三四个馒头下肚,石米才扫视房间内,除了一张木头头床,木桌子,几张长木凳,整个房间内,黑色的土墙不时的掉下土渣,墙角处放置了两口破缸,一口装着水,另一口装着见底的米粮。
“那个是织布机吗?“石米指着墙角的机器问。
“是的,内人平时在家里织些布匹,“男人看着盘中渐少的馒头,刚要伸手,又停下继续道,”我在私窑里炼铁,现在铁桶器炒得很贵,百姓也不种地了,都在炼铁。“
回忆历史,石米点头,“秦人的计谋,发动战争,使铁铜的价格猛涨,三晋的百姓,都开设私窑,炼铁炼铜,不去种地。“
“先生真是有学问,前几年韩国的一位大官,曾在赵,魏,韩三地各个驿管讲学游说,戳破秦国阴谋,当时没人听,现在,百姓难以温饱,都跑去大秦开垦耕地,各国人口流失。“
“大官?“
“好像叫韩……韩非子。“
“他!”
“先生认得?”
“如雷贯耳,”石米被馒头噎住了,咳嗽了几下,“可惜了,一代大儒,死在秦国了。”
“先生真是见多识广。”
没有注意到王力壮错愕的表情,石米发现女孩每次都是拿起一个馒头,吃了一点,又把一个馒头放回原位,过了一会儿,又拿起馒头,每次只掰下来一点点。
“小姑娘,你怎么不一次吃完?”石米好奇道。
天真的女孩,流露出惹人怜爱的笑容,“我留给爹娘吃。”
手里的馒头瞬间不香了,举着馒头,石米尴尬感激道,“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先生尽管吃饱些,我见先生颇有见识,能否教女儿识字?”
“啊?”石米错愕问道,“现在赵国的文字是晋系文字?还是秦篆?”
“都可。”
“我都不会。”
“原来也是个不识字的白丁。”妇人白了一眼石米。
没想到自己这个历史系的高材生被人看成是文盲,急于报答的石米尴尬道,“我可以教孩子一些勾股定理,二元一次方程,因式分解……”
“啊?”
“就是算术。”
“不用了。”一家三口异口同声道。
尴尬的石米,悬空的筷子停滞,不知道还能不能夹菜了,自己这样一个现代人,该怎样在赵国谋生?寻找一份直播外的副业?
至少当“家教”是完全行不通了。
打量细皮嫩肉的石米,王力壮只觉得他一定是一个读书人,交谈起来,又颇具见识,他本以为女儿可以寻得一位良师,失望的他猛夹了几口咸黄瓜,“呕~,怎么这么咸?”
“相公,一直都这样,你又发脾气。”
“啰嗦,”王力壮不耐烦的望向窗外,“你们几个寡妇,把人家的窗口都堵住了,这大热的天,你们叽叽喳喳的看男人,有完没完?”
撇了一眼窗外,石米放下碗筷问,“赵国都要亡了,大家也不在意?”
“谁当王还不是一样,老百姓不在意这个。”
“胡说,”王力壮义愤填膺道,“我赵人,永不降秦。”
窗外瞬间嘈杂起来。
“三妹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