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夕这次选择了步行回家。
林长夕刚才去猎妖联盟是在城内打了一辆出租车。
那位出租车司机应该是常拉那些刚完成任务的猎人，对满衣服都是绿色血液、还散发着恶臭的林长夕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面色如常。
这次就不一样了，林长夕走在路上，一旁的行人都避之唯恐不及，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林长夕。
林长夕一脸尴尬，只好加快速度向家里跑去。
路上的人都躲避着林长夕，所以林长夕一路通畅，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小楼前。
就在林长夕感叹的时候，唐可可和叶岚心从楼上下来了。
唐可可远远地看到了林长夕，激动地朝林长夕跑来，一脸要分享什么的样子。
结果离林长夕还有十米的时候，唐可可的小鼻子动了动，眉毛一皱，转身直接跑走。
林长夕：“……”
叶岚心倒是继续朝林长夕走来，担忧地问了一句：
“长夕哥哥，你没事吧。”
林长夕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叶岚心，连忙摇了摇手，连忙说道：
“岚心你先别过来啊，我一点伤也没受，我先回去换件衣服，等我收拾好了再说，你先陪着唐可可吧。”
叶岚心点点头。
林长夕风一般地溜进家中，将身上的衣服脱下，跳进了浴缸中。
……
收拾完以后，林长夕神清气爽，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
垃圾袋里正是刚换下来的衣服。
林长夕走到垃圾桶边，随手一丢，垃圾袋便准确地进入到了垃圾桶中。
令林长夕措手不及的是，垃圾桶一边正在吃着剩饭的一只流浪狗突然停了下来，哀嚎着跑远了。
看着一溜烟跑得没影的流浪狗，林长夕突然有了种愧疚感。
感情自己刚才丢了一个生化武器。
默默地祝福了流浪狗几句，林长夕上楼去找叶岚心她们去了。
……
当林长夕推门进到唐可可的家中，林长夕差点被眼前的一幕惊掉下巴。
叶岚心正做坐在桌子边，极其认真地写着唐可可的假期作业。
而没良心的唐可可盘坐在床上，将一本书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抓住自己的脚，笑得前俯后仰。
看到林长夕走进来，叶岚心温柔地一笑，唐可可手忙脚乱地把腿上的书藏进被子里，随后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地读了起来。
林长夕走到叶岚心身边，问道：“唐可可让你写的？”
唐可可躲在林长夕身后，求饶般地看向叶岚心。
叶岚心犹豫了一下，摇了瑶头。
“说真话。”
叶岚心这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唐可可两眼无光，自己喃喃道：“姐啊，之前说好的呢？怎么现在一句话都招架不住啊……”
林长夕从衣服里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叶岚心，言简意赅地向叶岚心说了一下自己的暴富经历。
“岚心，这里面是一颗聚灵丹，你在纳元一段也有一段时间了，看看能不能用它突破二段吧。”
叶岚心眼眸澄澈乖软，接过瓷瓶，逃似地离开了这里。
林长夕不理会满脸提防的唐可可，拿起唐可可怀里的书一看：
《重生成半神的我靠吹牛就能变强》
林长夕怀疑地看向唐可可。
唐可可一脸慌乱，“不是这本。”
林长夕摇了摇头，“你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拿？”
唐可可看着一脸坚决的林长夕，郁闷地低下了头，“我还是自己拿吧……”
从被子里拿出书，唐可可乖巧地递给林长夕。
《五年大考，三年模拟，莫欺少女穷！》
林长夕：“……”
林长夕一只手拿着两本书，一只手提着唐可可的后颈，把她放到椅子上：
“这两本书我没收了！”
唐可可这下又不服气了起来：“咋滴，你要看啊？”
林长夕没好气地回答道：“给你岚心姐姐看。”
唐可可这下没脾气了，在林长夕的威压下，乖乖做起了作业。
……
天色渐晚，唐国隆也下班回家了。
林长夕谢绝了唐国隆晚饭的邀请，出门朝自己家走去。
可出了唐可可的家门，林长夕居然鬼使神差地转身朝楼下走去，再度一转身，林长夕走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
林长夕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走进这里，但潜意识却告诉自己一定要来这里一趟。
一种荒谬的感觉在林长夕心里升起。
林长夕思绪乱成一团，明明知道不对劲，却愣是升不起一点逃走的念头。
林长夕向小巷深处走去，终于找到了这股荒谬感的来源。
老旧的路灯发出橘黄的光芒，四周静悄悄的，万籁无声。
虽然依旧昏暗，但林长夕已经能够看清眼前的情景了。
路灯下有位白首的老人，老人坐在一个石凳上，面前还有一个石凳和石桌，石桌上还摆着棋盘。
棋盘上是一个残局。
说他是个老人也不算对，因为他的身体是虚构化的，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世间。
连同石桌石凳，全部都是虚构化的。
毫无疑问，老人是一个鬼魂，不如称作老者。
看到老者的一刹那，无数被封存的记忆瞬间涌入林长夕的脑海。
林长夕突然脸色发白，随后又恢复了镇定，面色自若。
老者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笑容和蔼：“坐。”
林长夕深呼一口气，熟练地运转起灵气，坐在了那虚构化的石凳上，还用手拿起来了一颗白色棋子。
实物自然无法接触魂魄这种虚构化的东西，但是运转灵气就能打破这种限制。
同理，魂魄如果想要触碰实物，自然也要运转与灵气相近的鬼气。
两者开始下棋，都没有说话。
寂静的小巷，昏暗的灯光。
棋子放在棋盘上也没有一点声音。
一切静谧，天地间仿佛只有林长夕一个人。
诡异，压抑，处处充满着违和感。
林长夕虽然也能算个棋道高手，但在老者面前似乎根本不够看。
原本占据优势的白棋逐渐显露出劣势。
老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能帮人抚平心中一切不安。
虽然是鬼魂，但老者并不会给人带来任何不适，反而犹如春风，吹去所有燥意。
老者像是看透了林长夕心中的顾虑，第一次开口解释道：
“我并没有抹除你的记忆，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暗示，让你暂时忘记遇到过我的经历。
不信你看，当你再次遇到我时，那些记忆又会重新涌上心头。”
林长夕手握棋子，沉默不语。
就如同让我没有理由来到这里吗？
林长夕心里升不起一点反抗的念头。
在这位老者面前，林长夕只能感到无尽的无力，犹如蜉蝣见青天。
老者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中带着歉意：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来给我的身份保密，不过，等你离开了临城之后，你之后就能记起来与我有关的所有事情。”
“不过，”老者面露诚恳，“离开临城之后，我希望你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到我。”
林长夕突然反驳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老者微微一笑，“当然，看透了你表面的伪装后，你那谨慎冷静的本性怎会允许你以身置险？”
林长夕摇摇头，却是沉默不语。
老者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又何尝不又是一层伪装？”
白棋的败势已经成为定局，但林长夕依旧沉默地对弈。
老者看向远处，神情有些恍惚：
“等到你经历了这次灾难后，希望你不要怪罪于我，还有做出这一决定的人，我们都选择了一条公正的道路……”
说罢，老者又问了一句，“除了与我对弈，你记不起来以前这期间发生的事情了吗？”
林长夕疑惑地看向老者。
老者看着一脸茫然的林长夕，不由一笑：
“等你想起来了，可不要以为这是我做的，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忘记。”
林长夕更加摸不到头脑，继续思考破局之解，走出一步。
林长夕不知道，他的脸上此刻正血管暴起，七窍也开始缓缓流出血液，整个人狰狞无比。
不止脸上，林长夕身体内的血管都显露了出来，血液宛如汹涌的江水，甚至能听到闷闷的响声。
这本应该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但林长夕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般，等待着老者落子。
老者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林长夕：
“等出了临城，记得每年的5月7日晚上8点，自己找个隐秘的地方，度过这一段时间再说其他。”
听到这话，林长夕的身子动了动，像是要询问什么一样。
可下一秒，林长夕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血液的循环还在继续，甚至便得更加汹涌。
“轰隆隆～～”
“轰隆隆～～”
寂静的夜中唯有这如雷般的响声。
老者缓慢地伸出一根手指，停在林长夕的额头前。
似乎能湮灭一切的力量在老者手指前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能将林长夕在世界上彻底抹去。
而林长夕全然不知，依旧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者脸上显露出纠结犹豫。
“没有心脏却能存活，，每年一度的换血，换血后体质莫名变好……
因为他血液中龙血的成分越来越多？”
老者自顾自地说道。
“不对，最近几年龙血成分不再增加，体质依旧能更好。
但为什么龙血成分不再增加了？是那个女孩的缘故吗？
……”
无数的疑惑存在于老者的心头，老者依旧犹豫不决：
“这样的话，他还能算是人族吗？现在龙血成分不再增加了，以后呢？
等到他所有的血液成为了龙血，那真的可以算是一个人吗？”
老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正准备行动时，却又犹豫了起来。
“可是，如果不是人族，又怎么会走上由世世代代的人族先辈走出的修炼大道呢？”
……